“娃娃機碎屍案”案件的突發,讓戚雨和江牧一幾乎抽不出任何完整的時間來討論和推進那個關於記憶的、更加私密且危險的計劃。
直到案件偵破,喧囂漸漸平息,生活和工作節奏才勉強回歸正軌。
這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戚雨公寓的門鈴就響了起來。她昨晚整理案件資料到深夜,此刻剛醒不久,正穿著睡衣,睡眼惺忪地準備去廚房倒水。
透過貓眼,她看到了江牧一略顯疲憊卻眼神清明的臉。他穿著簡單的休閑外套,手裏似乎還提著什麼東西。
戚雨開啟門。
“這麼早?”她有些意外。雖然約定要處理記憶的事,但沒想到他這麼早就找上門。
“案子總算告一段落,怕後麵又有突髮狀況,想著趁現在有點空檔。”江牧一解釋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他將手中的紙袋遞過來,“順便帶了點早餐,街角那家粥鋪的,你以前喜歡。”
戚雨接過,還溫熱的。她側身讓他進來。
“柒姐還沒起?”江牧一隨口問道,目光掃過安靜的客廳。葉少柒通常起得晚,尤其是酒吧忙到深夜的時候。
“她昨晚酒吧盤貨,好像弄到很晚,估計直接睡在酒吧閣樓了,沒回來。”戚雨走向廚房,拿出碗筷,“正好,清凈。”
兩人在餐桌旁坐下,沉默地吃著早餐。粥的溫度恰到好處,暖胃也讓人稍稍放鬆。但兩人都知道,這短暫的平靜之下,醞釀著更加洶湧的暗流。
“接下來……具體該怎麼做?”她抬起眼,看向江牧一,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已經恢復了冷靜和務實。既然決定了要麵對,她就需要清晰的路徑。
江牧一在她對麵,雙手交握,神情專註而嚴肅:“首先,我們必須明確一點。對你施加初始催眠暗示的人,手段非常高明且隱蔽。我當年也隻是憑藉細微的異常推斷出它的存在,卻無法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進行深度探查或解除。這就像在你的大腦裡安裝了一個極其精密的、帶有自毀和報警程式的保險箱,我們不知道密碼,強行開啟的風險極高。”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我後來施加的‘隔離’暗示,雖然是我自己設定的,相對瞭解其機製,但它與那個初始暗示很可能已經產生了某種程度的交織和相互影響。貿然解除我這一層,同樣有可能觸發未知的連鎖反應,甚至可能提前啟用那個‘警報’。”
戚雨的眉頭蹙起,這聽起來像是一個無解的死迴圈。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比我更精通此道,經驗更豐富,並且絕對可靠的人。”江牧一的目光變得深遠,彷彿在回憶什麼,“我在攻讀心理學博士期間,曾師從一位在國內心理學界,尤其是在臨床催眠與創傷治療領域堪稱泰鬥的人物——吳川崎教授。”
“吳川崎?”戚雨重複著這個名字,感覺有些耳熟,似乎在某個學術報道或專業期刊上見過。
“是的。”江牧一肯定地點點頭,“他對未知領域抱有極大的敬畏和謹慎。更重要的是,他經歷過風浪,口風極嚴,深知某些事情的利害關係。我離開心理學界後,與他聯絡不多,但每年會通一次電話報平安。他是我能想到的,在專業和人品上,唯一可能幫助我們,並且有能力應對潛在風險的人。”
“去找他?”戚雨心中一動,但又閃過一絲疑慮,“他會願意捲入這麼複雜危險的事情嗎?而且,這會不會把危險帶給他?”
江牧一搖頭頭,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神情變得專註而嚴肅:“嗯。在你去休假之前,我們必須先走這一步。”他略微壓低了聲音,“我這幾天仔細考慮過,也嘗試聯絡了。”
“他今年大概五十歲左右,在國內心理學界,尤其是在精神分析與催眠治療的應用領域,是公認的頂尖人物,但……也比較特立獨行。”江牧一斟酌著用詞,“他的學術能力毋庸置疑,許多看似無解的疑難個案到了他手裏,往往能另闢蹊徑。但他的行事風格和某些理論觀點,在學界頗有爭議。有人說他是不拘一格的奇才,也有人說他遊走在倫理邊緣。”
“亦正亦邪?”戚雨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
“可以這麼說。”江牧一沒有否認,“公眾形象和業內評價比較複雜。但不可否認,他在處理複雜、尤其是涉及深度潛意識乾預和破解高難度心理防禦的案例上,有著無人能及的經驗和手段。我當年在他的課題組待過一段時間,受益匪淺,但也……見識過他一些非常規的手法。”
他看向戚雨,眼神複雜:“選擇找他,是權衡之後的結果。你身上的初始暗示水平極高,常規方法恐怕難以安全破解。吳老師可能是極少數有能力處理這種情況的人之一。但是,與他合作,本身就存在不確定性。我們無法完全預判他的方式和可能帶來的後果。這一點,你必須清楚。”
戚雨沉默了片刻,消化著關於吳川崎的資訊。一個能力超群卻難以定性的專家,這無疑增加了風險,但也可能是打破僵局的唯一希望。
“你聯絡上他了?他願意幫忙嗎?”
“我昨天傍晚,用一個加密的臨時號碼給他發了資訊,沒有透露具體細節,隻說是以前的學生,遇到一個極其棘手、涉及高階催眠暗示的案例,懇請指點。”江牧一說道,“他淩晨回復了,很簡單,隻有一個地址和時間。”他拿出手機,給戚雨看了一條加密資訊,上麵是一個位於首都的地址,以及“週三下午三點”的字樣。
“他答應見了?”戚雨有些意外於對方的直接。
“不算正式答應,更像是給了我們一個陳述和接受他‘麵試’的機會。”江牧一分析道,“吳老師行事向來如此,先看人,再看事。值不值得他出手,取決於他見到你之後的判斷。”
週三,就是後天。時間很緊。
“我們需要立刻動身。”江牧一語氣堅決,“我可以用積攢的年假和調休,找個藉口離開幾天。你呢?休假申請應該已經批了吧?”
“早批了。”戚雨點頭,“理由是按之前說的,壓力太大,需要散心。”
“好。我們分開走,交通工具和住宿也分開預定,盡量不留下關聯痕跡。到達首都後,再在這個地址附近匯合。”江牧一迅速規劃著,細節考慮得十分周到,“在見到吳川崎之前,維持絕對正常的狀態,不要有任何引起注意的行為。”
“我明白。”戚雨深吸一口氣。案件帶來的疲憊尚未完全消退,新的、更深的探索就要開始。但她的眼神沒有絲毫退縮。
決定已經做出,沒有回頭路可走。
兩人迅速敲定了行程細節。江牧一離開後,戚雨開始默默收拾行李。她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空,立縣的輪廓在晨曦中顯得寧靜而熟悉。然而,她知道,自己即將暫時離開這片剛剛恢復平靜的土地,去往一個未知的領域,直麵自己命運中被刻意隱藏的、可能無比黑暗的真相。
葉少柒不在家,省去了不少解釋的麻煩。戚雨隻給她留了張字條,說出去散心幾天,歸期未定,讓她不用擔心。
幾個小時後,戚雨和江牧一分別登上了前往首都的不同航班和車次。他們像兩滴融入大海的水,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立縣。
當戚雨拖著簡單的行李,走出首都機場,感受到與立縣截然不同的、龐大而喧囂的城市氣息時,一種莫名的緊張感攫住了她。她按照約定,入住了距離吳川崎給出的地址不遠的一家普通連鎖酒店。
安頓下來後,她收到江牧一發來的加密資訊:“已到,明日下午兩點半,酒店大堂匯合。”
戚雨回復了一個“好”字。
她站在房間窗前,俯瞰著下方川流不息的車輛和人群。這座陌生的城市,隱藏著能解開她記憶之謎的鑰匙,也可能潛藏著無法預知的危險。吳川崎,那個被稱為“奇才”亦或“異端”的教授,會是她找回過去的引路人,還是會將他們帶入更深的迷局?
一切答案,都將在明天的會麵中,初現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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