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戚雨將自己的最新夢境“解讀”將其表述為基於現有線索的深度推理和聯想向彭修傑和趙大偉做了彙報,重點強調了工具箱內可能藏有非同尋常的物品,甚至是作案工具本身,兇手對機械精密的興趣可能與此有關。
“一種需要精密器械才能操控或施放的罕見毒物?”趙大偉摸著下巴思索,“這倒是解釋了他為什麼獨獨拿走工具箱。如果真是這樣,這傢夥比我們想的更危險。”
彭修傑當機立斷:“加大排查力度!重點尋找有條件接觸特殊化學品或生物製劑的人員,尤其是那些同時具備機械操作能力或有相關愛好的人!舊貨市場、棚戶區,以及周邊的化工廠、實驗室、醫療廢棄物處理點,都不能放過!”
大規模的排查再次展開,立縣東區的空氣彷彿都緊張了起來。
與此同時,法醫中心那裏傳來了一個訊息。在對孫浩屍體進行更深入的分子生物學檢測時,他們在死者的腦脊液和幾個主要神經節的樣本中,發現了一種極其微量的、結構異常的蛋白質殘留物。
這種蛋白質不屬於人體,其構型奇特,功能未知,現有的資料庫中沒有匹配記錄。
“像是一種人工合成的生物標誌物,或者某種未知毒素的代謝痕跡。”高文博在電話裡的聲音充滿了對研究的困惑與興奮,“含量太低了,幾乎無法檢測。它的作用機製不明,但很可能與神經係統的功能瞬間中止有關。”
這與“生命被按下了關機鍵”的比喻不謀而合!兇手使用的,可能是一種前所未見的、高度特異性的神經毒素!
這個訊息讓戚雨的夢境似乎又多了一層現實的印證。那團粘稠的東西,是否就是這種異常蛋白質的象徵?
案件的離奇程度再次升級。一個能弄到並使用這種罕見毒素的兇手,其背景和能力令人不寒而慄。
下午,戚雨決定再去一趟舊貨市場,以個人身份進行觀察。
她換上了便服,像一個普通的淘貨者,在市場裏慢慢閑逛。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攤位,每一個行人,試圖捕捉任何一絲異常。
在一個賣舊電器和收音機的攤位前,她停下了腳步。
攤主是個戴著老花鏡、正在修理一台舊收音機的乾瘦老頭。攤位上散落著各種電子元件和工具。戚雨的目光被一個小齒輪吸引住了,那個齒輪看起來異常精緻,光澤度很高,與攤位上其他略顯陳舊的零件格格不入。
她想起孫浩書中被折角的那一頁高精度齒輪。
“老闆,這個齒輪賣嗎?”戚雨拿起齒輪,故作隨意地問道。
老頭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瞥了一眼:“哦,這個啊,不單賣,是那台舊鐘裡的配件。”他指了指攤位角落裏一個損壞嚴重的歐式座鐘。
“這齒輪看起來挺新的,不像舊鐘上的。”戚雨試探道。
老頭頓了頓,含糊地說:“哦,可能是換下來的備件吧。我也記不清了。”
戚雨沒有再多問,買下了那個小齒輪,小心地包好。她感覺這個齒輪或許是一條線索,但需要技術部門鑒定其來源和精度。
就在她準備離開市場時,眼角餘光似乎瞥到了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消瘦身影,在人群的縫隙中一閃而過,迅速消失在市場出口的方向。
戚雨的心猛地一跳!她立刻追了出去,但市場外人流如織,那個身影早已不見蹤跡。
是錯覺?還是兇手真的就在附近,甚至在暗中觀察著調查的進展?
她握緊了口袋裏的那個小齒輪,感覺案件的漩渦正在加速旋轉,而她自己,似乎也越來越深地捲入其中。
那個無限流般的夢境,與現實案件的交織,讓她產生了一種時空錯位感。
她必須儘快找到突破口。
回到局裏,戚雨立刻將那個精緻的齒輪交給了技術隊進行檢測。
結果很快出來:這是一種高精度、特種合金製造的微型齒輪,通常用於精密儀器、航空航天或某些高階的科研裝置,絕非普通舊鐘配件。其嶄新的程度也說明它近期才被生產或使用過。
“來源很特殊,需要專業渠道才能弄到。”技術隊的同事肯定地說。
這個發現,將嫌疑人的範圍進一步縮小。兇手不僅可能具備化學生物知識,還很可能接觸得到精密儀器製造或相關領域。
與此同時,對棚戶區和舊貨市場的排查也有了新的進展。
一名社羣工作人員反映,在發現孫浩旅行包的那片廢棄平房附近,近期偶爾會看到一個行為有些古怪的年輕男子出入。描述的特徵是:消瘦,穿深色外套,總是獨來獨往,低著頭,很少與人交流。但沒人知道他的具體住址和姓名。
另一組偵查員在舊貨市場的一個偏僻角落,找到了一個被丟棄的黑色工具箱外殼!外殼已經空無一物,且被仔細擦拭過,沒有提取到有效的指紋。但經過比對,確認與孫浩使用的工具箱型號一致。
兇手拿走了裏麵的“內容”,丟棄了外殼。
結合高文博發現的異常蛋白質、戚雨關於精密齒輪和特殊毒素的推斷,以及社羣工作人員提供的模糊描述,兇手的畫像越來越清晰:一個可能擁有化學生物學背景,並能接觸到精密儀器或特殊材料,性格孤僻,居住在立縣東區棚戶地帶或頻繁出入該區域的年輕男性。
網警那邊也傳來訊息,那個引誘孫浩的匿名賬號,雖然使用了多重跳板,但最終溯源到的實體地址範圍,與棚戶區高度重疊。
一張抓捕的大網開始悄悄收緊。重點排查棚戶區內所有符合畫像的獨居年輕男性,特別是那些有相關教育或工作背景,或者行為異常的人員。
破案工作的緊張和兇手的殘忍手段讓戚雨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她知道自己必須保持冷靜,但潛意識裏的焦慮和恐懼,在夜晚化作了更加瘋狂的夢魘。
當天晚上,葉少柒察覺到戚雨心事重重,硬拉著她出去散步,想讓她放鬆一下。
兩人沿著河岸慢慢走著,晚風習習,暫時驅散了些許緊張。然而,戚雨總感覺有些心神不寧,彷彿有雙眼睛在暗處窺視,但這更可能是連日的緊張調查帶來的心理作用。
她努力將這種不適感歸因於壓力,沒有告訴葉少柒,以免她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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