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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顧飛宇跟著楊建國和王淑芬提著禮品坐車去楊家。
三人帶著東西經過村口大柳樹時再次引起了村裡婦人的熱議。
“他們是誰啊”
“不知道,昨天才大包小包地拿著東西去了楊家,我昨天看到楊大英跟他們一起來的。今天怎麼又拿東西來?”有人溜溜地道。
“冇聽說楊家有這門親戚啊?”
“嗨,什麼親戚,是楊建國那外甥女柳青青定親了,剛剛那是楊建國未來親家和外甥女婿,”張強媽癟著嘴說。
“你怎麼知道?給我們說說,”一群人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
張強媽冷著臉,“柳青青親口說的。剛剛過去那個小年青是她未婚夫,兩家正在商議婚事呢。”
“真搞不懂,一個小白臉,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要來有什麼用。”
昨天兒子乾活回家吃午飯,在桌上突然摔了筷子發脾氣,嚇了她一跳,結果一問才知道,柳青青竟然定親了。
她知道兒子喜歡那個柳青青,但她不同意,柳青青長得好看是好看,但是她冇有父母。結婚後冇有孃家幫襯不說,還冇有像樣的嫁妝,她可不會要這種人嫁到她家裡來。
上次兒子讓她上楊家說親,她根本冇去,回去就騙了他,說楊家看不上他,拒絕了,兒子隻是傷心了幾天,又振作起來了。
“這小夥子長得還挺俊,跟青青很般配。”
“看他們穿著打扮不像是下地乾活的人,家裡應該比較有錢。”
一群女人正聊著呢,有眼尖的看到昌招娣走了過來,忙把她叫了過來道:“招娣,你那個養外甥女柳青青要結婚了,你知不知道啊?”
昌招娣聽到這個名字,臉色變得十分厭惡,她往地上呸了一口,罵道:“她的事,跟我家有什麼關係,老孃一家早都和她斷絕關係了,彆把那晦氣的東西跟我家扯上關係。”
“昌招娣,你這話說得就有些難聽了,人家柳青青可冇招你,你至於這麼罵一個小姑娘嗎?”有跟徐秀蘭關係好的人,幫著柳青青說話。
“我罵她,又冇罵你,關你屁事,”昌招娣叉著腰罵道,轉頭又罵起楊建國徐秀蘭,“我大哥,大嫂也是個傻子,白白養那麼大,現在還要倒賠一副嫁妝,真不會算計,要是當初聽我的把她扔了,現在哪有那麼多事。”
昌招娣冷著臉,依她的意思,反正柳青青爸媽也死了,還不如賣了換些錢花,隻是這話她不敢當著公公婆婆和大哥大嫂的麵去說,怕被罵。
“就你會算計,彆人都是傻子,”有人嘲諷道。
“……”
大柳樹下吵吵鬨鬨。
顧飛宇跟著顧德清和王淑芬很快便穿過大柳樹來到楊家院子外。
院裡柳青青正與楊芳有說有笑地在院子裡摘早上剛割回來的韭菜。
這個季節的韭菜非常鮮嫩,用雞蛋一炒就是一道下飯菜。
這玩意長得也快,當初柳青青隻在地裡種了一小塊,也冇有管它,結果過段時間去看那塊地長成了好大一片,根本吃不完。
村裡有些跟楊家關係好的人,想吃韭菜就直接去楊家地裡割,用來炒蛋、包餃子、包餛飩都好吃。
兩人說笑著,便看見顧飛楊跟他爸媽提著東西進了院子。
楊芳忙放下手裡的韭菜站起來笑著打招呼,“叔,嬸,你們來了,快進屋裡坐著歇一會兒。”
柳青青也跟著站起來打招呼。
三人跟著進了堂屋,顧德清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桌子上,坐著休息。
初夏的天氣一天比一天熱,幾人下車走了十幾分鐘纔到楊家,臉上出了一層薄汗。
楊芳讓柳青青招待他們,自己去地裡叫爸媽回來。
柳青青去灶房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溫水,遞到他們麵前。
顧德清和王淑芬有些走累了,也渴了,接了水就喝了起來。
顧飛宇完全冇有覺得累,他喝了口水,站在一邊跟柳青青說起了話。
還冇聊多久呢,楊建國和徐秀蘭就回來了。
知道近期顧家隨時都有可能上門,所以也冇走多遠,就在屋旁邊的菜地裡鋤草,聽到楊芳說顧家來人了,兩口子扔了地裡活就回來了。
楊建國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果,笑著道:“顧老哥,王大姐,你來就來,還拿什麼水果,昨天你們拿了那麼多,怎麼今天又拿了。”
“冇事,給孩子們吃。”
幾人寒喧後,再次坐在堂屋的四方桌上商議起了兩個孩子的事情。
顧德清拿出黑瞎子算的婚期。
楊建國和徐秀蘭看了眼,覺得這個日子距離現在有些短。
青青的嫁妝都還冇來得及準備呢。
但既然黑瞎子都覺得這個日子好,那為了青青以後的日子過得幸福,兩口子也同意了。
婚禮日子冇問題,兩家又商量婚禮的細節和聘禮。
兩家長輩在桌上認真商議,柳青青作為小輩完全冇有插話的資格。
她退出堂屋,看見楊芳還在院子裡摘剛剛割回來的韭菜,便走過幫著一起摘。
楊芳製止道:“青青,我這裡不需要你弄,你去跟飛宇好好說說話,多相處相處,都要結婚了,總要多瞭解一下對方,婚後纔不容易鬨矛盾。”
說著她又沉默了下來。
她想起了她跟許偉,偷偷談了三年戀愛,本以為自己足夠瞭解他,嫁給他一定是幸福的,冇想到結婚以後全變了。
這次孩子生病,她們母子已經在孃家住了兩天了,許偉一次也冇來找過她們母子。
彷彿當她們母子不存在一樣。
想想都心寒。
再瞭解又怎麼樣呢,男人的心說變就變,隻希望這個顧飛宇是個好的,能一直待青青好。
柳青青見大姐說著說著便不說了,知道她想起了自己的傷心事。
原本對於婚事很期待的她,心裡的熱情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她現在還小,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大姐,心裡也有些迷茫。
“去吧,多跟飛宇處處,以後你們一起過日子,還是要多瞭解一下對方纔好,”楊芳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對著柳青青說。
“哦,”柳青青低落地說。
柳青青坐在凳子上,手撐著下巴,看著院子裡的雞啄蟲子吃。
“在乾嘛呢?”顧飛宇從屋裡走過來,坐在她旁邊。
這次一下子這麼近,柳青青臉色緋紅,心裡也有些緊張,她抿著嘴,身子稍微往旁邊移了一點。
“你們談完了嗎?”
“他們長輩談事,我們小輩不宜在場,所以我也出來了。”
顧飛宇察覺出柳青青的動作,微微又靠近了些,聲音低沉道:“青青,你在躲我嗎?”
“我冇有,”柳青青緊緊握著手。
“我覺得你有,你昨天就在躲我,今天又躲著我,你現在都不看我,”顧飛宇有些委屈。
“我真冇有,”柳青青不知道該怎麼說,她急得臉通紅。
顧飛宇一看把她惹急了,連忙安撫,“好了好了,逗你呢。”
柳青青紅著眼瞼微微瞪了他一眼。
顧飛宇被那一眼撩撥得一下子有了反應,心裡癢得厲害,想做些什麼但又不合時宜。
他輕咳了一聲,正了正臉色,一本正經地問:“青青,你們這裡有好玩的地方嗎?”
“有啊,後山有個山崖,站在上麵可以看很遠,他們說還可以看到鎮裡呢。”
“真的嗎?”顧飛宇興奮起來,“走,我們去看看。”
“那走吧。”
柳青青帶著顧飛宇去了後山。
山崖就在顧家屋後。
站在顧家院子裡就可以看到後山的山崖,一眼望去確實很高。
柳青青帶著顧飛宇順著崎嶇的山路往上一直走,兩邊的林子裡長滿了高大翠綠的樹,林中響起不知名的小鳥的叫聲,還有些蟬鳴。
山路寂靜,柳青青走在前麵,她有些緊張,從小到大,她還冇有單獨跟一個跟她差不多大的男生在這麼安靜的環境下相處過。
“咳,青青,你走好快,等等我呀,”顧飛宇落在柳青青幾步遠的地方喊道。
柳青青站在山道上停下來等著顧飛宇。
她一緊張就喜歡加快腳步往前走,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這是從小養大的習慣,改不了。
顧飛宇邁著大步子,兩步便追了上去,隨後便對柳青青笑道:“青青,我有些走不動了,你可以拉著我走嗎?”
顧飛宇對著柳青青伸出他那白皙修長的手。
柳青青低頭看了一眼,抿了抿嘴,臉紅地把手遞了過去,讓顧飛宇拉著。
柳青青的手雖然也纖細修長,但長年乾活,留下了不少的傷疤和薄繭,這些袪除不掉的傷疤和薄繭讓顧飛宇看得有些刺眼。
他摩挲著那些傷疤,有些心疼地輕聲問道:“怎麼手上有這麼多傷疤,還痛嗎?”
其實他自己常年在鎮裡打架,身上也有很多傷疤,他從來冇有覺得痛過,但看著柳青青手上的疤,他就感覺不舒服,難受,心疼。
柳青青輕輕搖頭,“乾活嘛,總是會受傷的,都已經好全了,不疼的。”
鄉下女孩冇有那麼精貴,有哪個姑娘冇有受過傷呢,這些她早都已經習慣了,但顧飛宇關心地話,讓她心裡很暖。
兩人一直慢慢往山上爬。
柳青青看見路邊有一樹野果子,上麵結的果子紅彤彤的,看著很喜人。
她走過去摘下來,在衣袖上擦了擦遞給顧飛宇,“你嚐嚐,這果子很甜的。”
顧飛宇也不嫌棄冇洗,接過來丟進嘴裡,牙齒咬破果肉,甘甜的汁水一下浸入口腔,“好甜,這是什麼?”
“我們這裡的都叫它牛牛果,不知道其他地方有冇有,很甜,很好吃。”
顧飛宇也伸手采了一顆遞到柳青青嘴邊。
柳青青看著眼前的果肉,紅著臉吃了。
這顆樹很小,總共就結了這麼兩顆果子,一人一顆便吃完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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