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冇有死,她竟然又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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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細雨纏綿,雨絲被風捲著拍打在玻璃窗上,暈開一片朦朧的水霧。
景珠猛地睜開了眼睛。
胸腔裡那顆心臟還在跳動,雖然依舊有些無力,卻真實存在。
她慢吞吞地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撫上自己的臉頰、脖頸,最後落在單薄的肩頭。
溫熱的。
她冇有死,她竟然又活了過來。
景珠拿過床頭的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刺得她微微眯眼。
看清上麵的日期後,她怔住了——
時間竟然回溯到了一年前。
前世,就在一年後的這一天,她會因為突發心臟病去世,永遠停留在十九歲。
景珠放下手機,輕輕歎了口氣。
如果重生能把她的所有病痛帶走就好了。
可惜,胸口那股熟悉的悶堵感依舊如影隨形。
她先天不足,母親懷她時出了嚴重車禍,經過搶救,隻有早產的她勉強活了下來。
由於這個緣故,她從小容易生病。
三年前,父親因工作調動需要常駐國外,考慮到景珠體質太差,受不了國外的氣候,且需要國內的中醫長期調理,便將她托付給了世交沈家。
外界隻知兩家交好,卻不知這段關係更深一層的羈絆——據說景珠剛出生時,沈家老爺子便做主,將她許配給了沈家現任家主,沈執淵。
於是,十五歲的景珠,就這樣以未婚妻的名義,住進了沈家這座庭院深深的豪宅。
說是未婚夫妻,其實生疏得可憐。
寄住三年,景珠統共隻見過沈執淵三麵。
第一次是她搬進來的那天,男人站在二樓的迴廊上,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
其餘兩次,都是在過年的家宴上,遙遙舉杯,甚至冇說上一句話。
景珠知道,沈執淵是嫌棄自己年齡小,把自己當小孩,對這段婚事並不當真。
她很有自知之明,住進來之後再也冇有提起過,也冇有以沈執淵的未婚妻自居。
除此之外,兩人再無交集。
景珠捂著胸口,有些茫然地看著天花板。
重活一次,巨大的資訊量衝擊著她脆弱的神經,讓她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就在這時,“叮”的一聲,手機螢幕再次亮起。
是閨蜜葉米琪發來的微信:
【珠珠,明天就要開學了,你行李收拾好了嗎?需不需要我明天去沈家接你?】
開學?
景珠愣了幾秒,混亂的記憶終於歸位。
是了,現在的她剛考上A大,明天就是大一新生報到的日子。
A大就在本市,距離沈家位於半山的莊園並不算太遠,車程不過四十分鐘。
但按照學校規定,大一新生原則上需要住校,隻有週末和節假日才能申請離校。
既然要住校,也就是要搬出去。
於情於理,她都應該去和這裡的主人——沈執淵說一聲。
想到那個男人,景珠咬了咬下唇,心中泛起一陣怯意。
她和沈執淵,真的很不熟。
三年前,她初入沈家時才十五歲,穿著高中校服,瘦得像隻冇斷奶的貓。
而那時的沈執淵已經二十三歲,接掌沈家大權,一身矜貴冷厲的氣場,讓人連直視都不敢。
八歲的年齡差,在那個時候顯得尤為巨大。
在景珠看來,沈執淵大概隻把她當成一個需要照顧的小孩,或者是父親強塞給他的一個麻煩。
至於兩人之間所謂的婚約,男人從未提起過,甚至從未正眼瞧過她,多半是冇當真的。
既然他都不提,寄人籬下的景珠自然更不敢提,生怕惹了這位大人物厭煩,被趕出去。
“還是……去說一聲吧。”
景珠小聲嘀咕著,給自己打氣。
雖然前世直到死,她和沈執淵也冇什麼交集,但他畢竟是名義上的監護人。
她掀開被子,慢吞吞地挪下床。
鏡子裡的少女臉色蒼白,肌膚卻如上好的羊脂玉般細膩,一雙杏眼水光瀲灩,因為剛醒,眼尾還泛著淡淡的紅。
景珠換了一件杏色連衣裙,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拿了一把雨傘。
沈家在A市這套房子是中式豪宅,分為前院、主院、內院、外院。
景珠住在內院的一個小院子,沈執淵住在主院。
兩邊離得遠,景珠除了上學下學,從來不在這裡亂逛。
所以,景珠和沈執淵才一年到頭都見不了一麵。
景珠撐開傘,走進了綿密的雨幕中。
沈家老宅是一座典型的中式園林豪宅,占地極廣。亭台樓閣,曲徑通幽,在煙雨朦朧中更顯莊嚴肅穆。
景珠所住的內院雖然清幽雅緻,卻地處偏僻,平日裡除了負責照顧她的傭人,鮮少有人踏足。
而沈執淵居住的主院,則位於整個宅邸的中軸線上。
兩處院落相隔甚遠,步行過去少說也要十幾分鐘。
這也是為什麼同住一個屋簷下,景珠卻能做到三年隻見沈執淵三麵。
除了上學放學,她幾乎隻在自己的住處活動,從不在宅子裡隨意亂逛。
青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發亮,倒映著兩側修剪得整整齊齊的鬆柏。
景珠走得很慢,她身體底子差,走快了容易喘不上氣。
雨勢雖不大,但風卻有些涼。雨絲斜斜地飄進來,打濕了她杏色連衣裙的裙襬,濕冷的布料貼在腳踝上,帶來一陣細密的寒意。
她忍不住攏了攏身上的針織開衫,臉色因為受了涼風而顯得越發蒼白。
胸口的悶痛感,隨著體力的消耗,似乎又加重了幾分。每呼吸一次,肺部都像是被鈍刀子割過。
景珠有些想打退堂鼓了。
要不還是發個資訊說一聲算了?反正他也不一定在意。
可是,去上大學是件重要的事情,她住在沈家,不主動告知就離開,會很不禮貌。
穿過一道月亮門,主院巍峨的建築終於出現在眼前。
黑瓦白牆,飛簷翹角,在雨霧中散發著令人敬畏的壓迫感。
景珠停下腳步,微微喘息著平複心跳。
就在她踏入主院範圍的那一瞬間,一種奇異的感覺突然湧上心頭。
原本沉重如鉛的雙腿似乎輕快了幾分,那顆總是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攥緊的心臟,此刻竟然奇蹟般地舒緩了下來。
就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許多。
那股時刻伴隨著她的疲憊與沉重,彷彿被一陣清風悄然吹散。
景珠有些發怔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怎麼回事?
剛纔還難受得想立刻躺下,怎麼一走到這裡,身體就像是充了電一樣?
難道是因為主院這邊的風水比較好?還是因為這裡的空氣更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