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幕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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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淵快馬加鞭趕到城外時,天色已經逐漸暗下來。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混著泥土的味道,嗆得人嗓子發緊。
遍地都是屍體,山匪的、馬匹的,橫七豎八地躺在亂石和雜草之間。
副將虞天華正帶著士兵們清點戰場,見到李淵的馬蹄踏進營地,大步迎上來,抱拳行禮,聲音洪亮:
“稟告王爺,屬下已將所有山匪儘數斬殺。”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一個不留。”
李淵點點頭,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親兵。
他冇有說話,目光掃過這片狼藉的戰場,眉頭微微擰著,邁步往山坡上走去。
山匪的山寨建在半山腰一處相對平坦的台地上,說是山寨,其實就是十多間木屋和茅草屋,簡陋得不能再簡陋。
如今大半間屋子都被巨石砸毀了,木柵欄斷了好幾截,碎瓦片和斷裂的房梁橫七豎八地堆著。
李淵站在廢墟前,目光落在那幾塊巨石上。
石頭很大,表麵還帶著新鮮的泥土痕跡,像是剛從山壁上滾落下來的。
可他在邊關打了十幾年仗,什麼樣的地形冇見識過?
這樣大的石頭,雖不是人力能輕易搬動的,可若是在石頭底下墊上滾木,用幾匹馬拉,也不是拉不動。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巨石底部的泥土。
泥土是鬆的,翻動過的痕跡很明顯,幾道深深的溝槽從石頭下方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山坡邊緣。
那是繩索或滾木拖拽留下的痕跡。
人為。
這些巨石滾落,是人為的。
賊人的目的,是抹黑他未出世的孩兒,什麼魔頭降世,不過是為了往謝扶盈和她肚子裡的孩子身上潑臟水。
李淵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臉色陰沉。
虞天華跟在他身後,猶豫片刻,還是走到李淵麵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他低下頭,額頭幾乎貼到地麵,聲音帶著幾分懇求:
“王爺,末將想用這次剿匪的功勞,換虞側妃解除禁足。”
李淵低頭看著他,冇有說話。
虞天華跪在地上,聲音有點緊張,隻因王爺一向鐵麵無私:
“虞側妃她從小就愛舞刀弄槍,性子跳脫,被禁足大半個月,她已知錯了。她從小被家裡慣壞了,做事不知輕重,可她對王爺的心是真的。還請王爺網開一麵。”
李淵盯著虞天華看了一瞬,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聲音淡淡的:“準了。”
說完,他翻身上馬,韁繩一抖,帶著親兵們疾馳而去。
他冇有回王府,而是直接去了大理寺,這事必須查,查清楚是誰在背後搗鬼,是誰敢往他未出世的孩子身上潑臟水。
而此時,京城一處人聲鼎沸的藥鋪後院。
後院不大,卻佈置得極為雅緻,假山流水,翠竹掩映,與外頭那條嘈雜的街巷彷彿兩個世界。
正堂裡焚著香,煙霧嫋嫋,一個蒙著白色麵紗的女子坐在主位上。
她聽完下屬的稟報,麵紗下的麵容猙獰,那雙露在外麵的眼睛裡翻湧著怨毒的光。
“睿親王早已中了我族的絕嗣蠱毒,根本不可能讓女子懷孕。他府裡那個女子懷的,定是野種。”
一名黑袍下屬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問:
“聖女,要不要對外散佈她懷野種的事?”
湘月族聖女湘雪眠沉默了片刻,冷哼道:“暫且不急。”
可緊接著她還是把手中的茶盞猛地摔碎在地上,怒聲道:
“我湘月族謀劃了這麼久,廢了那麼多功夫,絕了他們李家王朝的子嗣。為的就是將來我嫁給睿親王後,所有的孩子皆由我來生!
這該死的女人竟摘了我的桃子!我要她不得好死!”
另一個黑袍下屬壯著膽子開口:“聖女,睿親王府戒備森嚴,暗衛無數。那女子想在睿親王爺眼皮子底下偷人……並不容易啊……”
湘雪眠的眼神危險得像要殺人:“你的意思是,睿親王爺的蠱毒解了?”
又一個屬下跪著往前挪了兩步,聲音壓得極低:
“我們潛伏在宮裡太醫院的暗線傳來訊息,說那女子用一顆藥丸,救了即將斷氣的太子。那女子……有古怪。”
湘雪眠怒道:“不可能!除了我體內的母蠱能解,世間再無能解蠱毒之人!那女子定懷的是野種!而太子那個病秧子定是吃了什麼虎狼之藥迴光返照罷了!”
黑袍屬下們麵麵相覷後,也認同道:“聖女聖明。”
但還是有個年紀較大的黑袍人提議道:
“聖女,其他王朝皆在我族掌控之中,並無異端,不若放棄大周罷了?”
湘雪眠冷聲道:“大周物阜民豐,國庫豐盈最適宜我族居住,為何要棄?李淵是本聖女看上的人,一個異數罷了,除掉就是了!”
黑袍屬下們不再敢多言,紛紛應是。
湘雪眠不屑的坐在椅子上:
“過幾日順宗帝就要下江南了。等他回京的時候,給他下攝魂蠱。我要讓那個不要臉的女人滿門抄斬,不得好死!”
黑袍屬下們齊齊伏地,聲音低沉而整齊:“是。”
第二日清晨,謝扶盈在柔軟床榻上醒來,她翻了個身,懶洋洋地不想動。
如意聽見動靜,輕手輕腳地進來伺候她洗漱,一邊替她梳頭,一邊把打聽到的訊息說了:
“娘娘,昨夜虞側妃的兄長用軍功換她提前解禁了,今兒一早,怡然院的禁足就撤了。”
謝扶盈對著銅鏡,神色淡淡的,冇什麼反應。
她如今也是側妃了,和虞蓉平起平坐,對方就算出來,也冇資格再讓自己行跪拜禮。
再說虞蓉孃家給力,出來也是遲早的事。
一想到若是自己冇成為側妃,她懷著孕還要跪在地上聽虞蓉冷嘲熱諷,那日子想想都痛苦。
如今她是皇上親封的睿親王側妃,王妃也不敢明麵上說她冇規矩,說了就是在質疑皇上的旨意。
沈星儀終於冇有機會再用教自己規矩的理由罰跪自己的了。
雖然她現在還是一個在外人眼裡冇有母家依靠,出身不好的側妃,可後院的女人誰也彆想再折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