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救贖
李淵沒有叫起,聲音冷厲:“來人,把歷嬤嬤拖出去杖斃!王妃禦下不力,禁足兩個月!”
歷嬤嬤瞬間癱在地上。
兩個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就往外拖。
沈星儀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裡。
她從小到大都是高門貴女典範!
她還是大周朝正一品級的親王妃!
今日竟因為謝扶盈這個低賤的妾室受罰,要是傳出去,她都沒臉見人了!
怒火幾乎要燒盡她的理智,她強迫自己垂下眼睫:
“臣妾領罰。”
李淵揮了揮手:“退下吧。”
沈星儀站起身,膝蓋跪得有些發麻,她穩住身形,不疾不徐地行了一禮,轉身走了出去。
屋裡終於清凈了。
慧太妃臉上怒意褪去,爬上喜色。
她坐到床邊,握住謝扶盈的手,眼睛亮得發光:
“淵兒,太醫說了,扶盈極有可能懷有雙胎!”
李淵的眼睛猛地亮了:“當真?!”
慧太妃笑得合不攏嘴:“王太醫親口說的!把出了兩個胎動,一強一弱,十有**是雙胎!”
李淵轉頭就喊:“蘇保!”
蘇保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奴纔在。”
“你速速進宮通知皇上,說本王要做父王了!”李淵的聲音裡帶著欣喜。
蘇保眼睛一亮,連忙應下,一溜煙跑了出去。
這樣的大喜事,他去報信,定能得到豐厚的賞賜!
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十倍,跑出清華院時,鞋都差點甩飛了。
慧太妃又看向謝扶盈,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眉頭微微皺起:
“扶盈身邊也沒個穩重的嬤嬤。那些小丫頭到底年輕,不頂事。”
她轉頭看向崔美玉,語氣溫柔,“要不崔嬤嬤就留在你身邊吧。府裡再沒比她還穩妥的人了。”
謝扶盈看向姨母。
崔美玉站在一旁,眼眶微紅,嘴角卻帶著笑,朝她輕輕點了點頭。
謝扶盈的臉上綻開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朝慧太妃微微欠身:
“多謝母妃厚愛。有姨母照顧妾身,妾身安心極了。”
慧太妃笑著拍拍她的手,又環顧了一圈這間屋子,眉頭又皺了起來:
“這清華院也太小了些。”
她想了想,眼睛一亮,“不如搬到母妃隔壁的梧桐院吧!那院子寬敞,景色也好!”
崔美玉心裡一驚。
梧桐院那可是府裡除了王妃住的曦月院外,最大的院子。
裡麵假山涼亭一應俱全,還有一大片薔薇花牆,春日裡開得如火如荼。
並且那是側妃才能住的規格,扶盈一個庶妃住進去,怕是要惹閑話。
她斟酌著開口:“太妃娘娘,梧桐院是側妃才能住的規格,扶盈住進去……不合規矩吧?”
慧太妃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霸氣:
“扶盈懷的可是雙胎!往後孩子多了,能住開。”
她頓了頓,又笑道,“再說了,梧桐院就在春熙院隔壁,也方便扶盈隨時過來陪本太妃打麻將。”
謝扶盈被逗笑了,笑得眉眼彎彎:“多謝母妃厚愛,扶盈也想住在母妃隔壁。”
這話說得直白,不藏著不掖著,倒讓慧太妃更加歡喜。
“好好好!”
慧太妃站起身,精神抖擻,像打了雞血一樣,
“你今日就好好休息,母妃回去親自給你佈置院子去!”
她轉頭就喊,“王太醫,跟本太妃走!再去嗅一遍梧桐院有沒有什麼不妥!”
王太醫連忙背上藥箱,小跑著跟上去。
謝扶盈在床頭微微欠身,和李淵一起道:“恭送母妃。”
慧太妃擺擺手,腳步輕快地走了出去。
慧太妃風風火火地走了,帶著王太醫和一串丫鬟婆子,清華院裡終於安靜下來。
李淵把屋裡所有人都揮退了。
如意和如雲和崔嬤嬤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屋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李淵走回床邊坐下,伸手將謝扶盈摟進懷裡,卻不小心碰到了她後背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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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謝扶盈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像被燙到一樣縮了一下,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好痛……”
李淵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變了,焦急地湊近:
“傷到哪兒了?讓我看看!”
謝扶盈咬著嘴唇,淚眼婆娑地看了他一眼,慢慢轉過身去。
她的手伸到腰間,輕輕解開衣帶。
外衫滑下來,中衣也褪到腰部,隻剩一件薄薄的月白色肚兜。
李淵的目光落在她的後背上。
白皙的肌膚上,一道紅痕斜斜地橫在那裡,從肩胛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腰際。
紅腫的痕跡在雪白的麵板上格外刺眼,像一條蜈蚣趴在那裡,觸目驚心。
那是歷嬤嬤的戒尺留下的,隻打了一下,就留下了這樣的傷痕。
謝扶盈側過身,把後背完全暴露在他眼前,可憐巴巴地轉過頭,眼淚掛在睫毛上,聲音微啞:
“王爺,妾身痛……”
李淵的心不由自主的疼了起來,他焦急道:
“本王這就叫太醫回來給你擦止疼的葯!”
說著就要起身。
謝扶盈一把拉住他的手,力氣大得他都沒掙開。
她仰著頭看他,淚眼汪汪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
“王爺,妾身傷口火辣辣的,你給妾身吹吹嘛……”
李淵愣住了。
謝扶盈拉著他的手晃了晃,聲音更軟了:
“小時候妾身的娘也會給妾身吹吹,哄哄妾身,妾身就不疼了……”
李淵的麵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從脖子一直紅到耳尖。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他堂堂睿親王,大周朝的戰神,統領千軍萬馬的統帥,要給人吹傷口?
還是用嘴吹?這麼幼稚、這麼出格的事,他這輩子都沒做過!
謝扶盈的眼眶又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委屈:
“王爺可是嫌棄妾身了……”
“沒有!怎麼會!”李淵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謝扶盈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眼淚要掉不掉。
李淵看著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心裡那點彆扭瞬間被心疼淹沒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一樣,低下頭,湊近她後背的傷口。
“好好好,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不自在。
謝扶盈:“要說吹吹,痛痛就飛走了!”
李淵嘴角一抽,忍住羞恥心:“吹吹,吹吹,痛痛、痛痛就飛走了!!”
心裡吶喊:痛痛你再不飛走,本王就要飛走了!!!痛痛,本王跟你勢不兩立!
溫熱的呼吸拂過傷口,輕輕的,癢癢的。
謝扶盈趴在他膝上,嘿嘿嘿嘿的笑了起來!
李淵整日闆著個臉,謝扶盈總覺得他太嚴肅了。
想到他現在紅著臉給自己吹傷口,還說出那麼幼稚的話哄自己的模樣,她開心極了。
李淵吹了幾口,擡起頭,麵色漲紅,耳朵尖紅得能滴血:
“好、好了吧?”
謝扶盈側過頭看他,笑得眉眼彎彎:“王爺吹得好舒服,妾身不疼了。”
她往他懷裡蹭了蹭,像一隻得到滿足的小貓,“王爺真好。”
李淵還是第一次這樣哄人,額頭上都爬滿了汗珠。
見到謝扶盈開心的模樣,又忍不住覺得她很傻,不過幾句話……
或許是謝扶盈的笑聲有感染力,李淵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從未想過自己也有這麼幼稚的一麵!
夜晚,李淵留宿在清華院,因為顧及謝扶盈剛有孕又受傷的身子,兩人相依偎在一起聊天,一晚上他們兩人好似總有聊不完的話題。
直到謝扶盈熟睡在自己懷裡,李淵獃獃看著即將成為人母的謝扶盈,心裡充盈著一種莫名的情緒。
從前因為在戰場見慣了生離死別,下了戰場回到京城後,李淵很長一段走不出自責、頹廢的情緒。
他會時不時疑神疑鬼,認為自自己還在戰場上,他也會時常夢到戰死的好友同袍,他還會不忿這世道為何好人短命!
直到他意識到自己還要照顧母妃和兄長,才強迫自己走出來。
之後他常年失眠,他腦子裡的那根弦一直綳得緊緊的。
可此刻的他,好像曾經那些讓他痛苦的記憶都淡化了,他的身體很舒服,靈魂也是。
他現在隻想好好保護身邊人,保護好即將出世的孩子。
他的未來,滿滿都是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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