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兄弟情
之後的十天,睿親王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空進後院。
整個麝香案像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把朝堂上下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從宮裡到宮外,從京城到地方,人人自危,都怕這把火哪天燒到自己頭上。
工部、刑部、內務府,一個接一個地被清洗。
官員被押解下獄,家眷被查抄流放,昔日高高在上的大人們,一夜之間就成了階下囚。
那個曾經對謝曉東和謝穆陽報案不作為的大理寺卿,因為辦案不力,也被揪了出來。
新賬舊賬一起算,抄家流放,家產充公,妻離子散。
可幕後之人,卻極其狡猾。
所有涉事的工匠、經手人、知情者,隻要查到一點點線索,人就死了。
有的暴斃家中,有的失足落水,有的突發急病,還有的乾脆消失得無影無蹤。
五年時間,所有線索都被掐斷得乾乾淨淨。
禦書房裡,氣氛壓抑得像要滴出水來。
順宗帝李禹坐在龍椅上,麵前堆滿了奏摺和卷宗,可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砰——”
一隻上好的青玉鎮紙被狠狠砸在地上,碎成幾瓣。
“查來查去!”李禹的聲音冷得像冰,“隻要找到一點線索,人就死了!朕養你們這些廢物有什麼用!”
滿地的官員跪著,額頭觸地,大氣都不敢出。
李禹胸口劇烈起伏著,目光掃過那些跪著的人,像是在看一群仇人。
朝廷與皇室,定有內奸!
而且這內奸,位置不低。
可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禦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李淵大步走了進來,看到滿地的狼藉和跪著的官員,眉頭微微一皺。
他走到李禹麵前,抱拳行禮:
“陛下,息怒。”
他的聲音沉穩:
“再給刑部與大理寺一些時間,總會找到兇手的。”
李禹擡起頭,看著自己這個弟弟。
他揮了揮手:“都退下。”
官員們如蒙大赦,連忙磕頭告退,退得乾乾淨淨。
禦書房裡隻剩下兄弟兩人。
李禹站起身,走到李淵麵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阿淵。”
他的聲音發顫,帶著從未有過憤怒與崩潰:
“朕……朕……”
他張了張嘴,像是有什麼話說不出口,可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朕微服出宮,找遍了民間醫者,才得知——”
他頓了頓,眼眶發紅:
“朕中了絕嗣秘葯!”
李淵愣住了。
“朕恨啊!!”
李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和絕望,
“朕不甘心!!他們竟羞辱朕至此!朕就像那賊人可隨意處置玩弄之物!!朕想要殺光所有可疑之人!若是朕今後做傻事,你定要攔住朕!”
李淵隻覺晴天霹靂一般。
絕嗣秘葯。
他的兄長,大周朝的皇帝,竟然中了絕嗣秘葯!
他猛地攥緊拳頭,狠狠砸在禦桌上。
“砰——”
那張紫檀木的禦桌裂開一道縫,筆墨紙硯震得七零八落。
“放肆!!”李淵的眼睛紅了,“放肆!!是誰!究竟是誰!!!竟敢傷您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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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
“本王要殺了他!!!”
李禹看著他這副模樣,眼眶更紅了。
都說皇家沒真情,可他們兄弟,不一樣。
他們雖是異母兄弟,可從小一起長大,一起讀書,一起練武,感情極其深厚。
李禹是兄長,溫和仁厚,不喜歡爭鬥;李淵是弟弟,驍勇善戰,天生就是將軍的料。
先帝駕崩時,李禹不願意做皇帝,是李淵說自己要去戰場,勸他接過皇位重任!
“皇兄,隻有你坐鎮朝堂,我才能放心去守衛邊疆。我們一同守護這大周江山吧!”
這一護,就是十幾年。
李禹深吸一口氣,拉著李淵坐下,聲音沙啞:
“從父皇開始,子嗣就凋零。朕隻以為是天意,可如今越發覺得,這就是陰謀!”
他的目光落在虛空處,像是在回憶什麼:
“你,一個戰神,在邊關時身體康健,怎麼一回京都,便夜不能寐?時常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
李淵沉默。
“安王與肅王,”李禹繼續道,“一個體弱心悸,一個患有腿疾。他們也都是妻妾成群,可這麼多年,隻有安王府誕下一個小郡主!”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
“朕的太子,體弱多病,從小到大,葯就沒斷過!”
他猛地站起身,在禦書房裡來回踱步:
“阿淵!朕甚至懷疑是宗親們乾的,為的就是搶奪皇位!朕也懷疑是榮貴妃乾的!隻有她們獲益最大!朕從知道自己被下了絕嗣葯,整個腦子都是亂的,朕隻想把他們全部砍了!”
李淵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一把抱住他。
“皇兄。”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沙啞:
“莫急。”
他拍著李禹的背,像小時候那樣:
“暗衛營已經全部出動,調查兇手。相信不日就會有結果。您現在要做的,是保護好自己。”
李禹埋在他肩上,肩膀微微發抖。
這個在朝堂上威嚴赫赫的皇帝,此刻卻脆弱不堪。
許久,他才擡起頭,眼眶紅紅的,臉上還有淚痕。
“阿淵……”
他的聲音哽咽:
“當初朕就說過,朕不要做皇帝……”
李淵看著他,心裡一陣酸澀。
他知道皇兄性子仁厚,不喜歡權謀算計,隻想過安生日子。
可命運偏偏把他推上這個位置,讓他麵對這一切陰謀詭計。
李禹抹了一把臉,看向李淵:
“你至今還沒有一個子嗣,快去找醫師看看身體。朕擔心你……”
李淵搖搖頭:
“皇兄放心,弟弟今日已經能安睡了,身體好多了。”
他從懷裡拿出一本書,遞給李禹。
那是一本手抄的冊子,封麵上寫著五個字——《大明王朝》。
“阿兄,你看看這個話本。”
李淵道,“極為精彩。心情煩悶時,可翻閱看看。”
李禹接過書,翻了兩頁,有些詫異:
“你什麼時候沉迷話本了?你不是隻看兵書嗎?”
李淵嘴角微微勾起:
“皇兄看過便知。這話本裡,藏著兵書沒有的道理。”
李禹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好,朕晚些就看。”
他把書放在禦案上,又看向李淵:
“阿淵,陪朕坐會兒。”
李淵點點頭,在他身旁坐下。
禦書房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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