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是十四五歲的年紀,穿著靛藍色的粗布衣裳,梳著雙丫髻,規規矩矩地站著。
“奴婢如意,見過小主。”
“奴婢如雲,見過小主。”
謝扶盈點點頭,溫聲道:“起來吧。往後辛苦你們了。”
兩個丫頭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這位新來的侍妾,說話竟然這樣和氣?
崔美玉看在眼裡,冇有多言,隻是揮了揮手:“你們先去外頭候著,我與你們小主有話要說。”
如意如雲應聲退下,輕輕帶上了門。
屋裡安靜下來。
崔美玉走到牆邊,指著一個剛搬進來的木箱子,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扶盈,”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你既然成了睿親王的侍妾,定要認清自己的位置。這是姨母給你準備的,你今夜就把它研究透徹了。”
謝扶盈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那是一個半人高的木箱子。
她走過去,掀開箱蓋。
然後愣住了。
滿滿一箱子的……書。
謝扶盈隨手拿起一本,翻開——
她的臉“騰”地紅了。
“這是……”她的聲音有些發飄,“避火圖?”
“噓——”崔美玉一把捂住她的嘴,瞪了她一眼,“小聲些!”
謝扶盈連連點頭,崔美玉這才鬆開手。
“這是姨母把府裡所有姐妹們收藏的避火圖都搜刮過來了。”
崔美玉指著那一箱子書,語重心長道,“你今夜就把這些書全部看完。記住,是全部。”
謝扶盈看著那一箱子書,少說也有二三十本,艱難地嚥了咽口水。
崔美玉徑自在椅子上坐下,開始給她講這王府裡的人和事。
“如今的睿親王妃是太傅之女,姓沈,名星儀。她為人知書達理,性子裡卻清冷得很,不愛與人親近,也不愛管閒事。”
崔美玉頓了頓,看著謝扶盈的眼睛:“扶盈,記住,得罪了王妃,她隻會用理法壓你。罰你禁足、抄經,或是跪幾個時辰,也就到頭了。”
謝扶盈點點頭,在心裡默默記下。
“可虞側妃不一樣。”崔美玉的聲音沉了下來,“虞側妃是威遠將軍的嫡女,閨名一個蓉字。她性子最是跋扈,在府裡冇人敢惹。”
“惹急了她,她真的會打人。”
崔美玉一字一句道,“她是武將之女,從小跟著父兄練過拳腳,性子急躁,下手冇有輕重。前兩年有個小丫頭不小心打翻了她的一盒粉黛,被她當場踹斷了兩根肋骨,抬出去養了三個月纔好。”
謝扶盈倒吸一口涼氣。
“她最是癡迷王爺。”
崔美玉繼續道,“為了王爺,她什麼事都做得出來。而她的父親威遠將軍,又是王爺手下的得力乾將,在軍中說一不二。王爺對她也多有容忍。”
崔美玉握住謝扶盈的手,緊緊攥著:“扶盈,你聽姨母的,萬不可與她發生衝突。見了她繞著走,她說什麼你都應著,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忍一時之氣,換自己平安,明白嗎?”
謝扶盈點頭:“扶盈記住了。”
崔美玉鬆了口氣,這才繼續往下說。
“庶妃呢,就等同於權貴人家裡的姨娘,比侍妾高一級,卻也算不得正經主子。府裡現有五位庶妃——”
她掰著指頭數起來:“縣令之女淩庶妃,禦史之女陳庶妃,朱國公庶女朱庶妃,欽天監之女萬庶妃,通判之女林庶妃。加上你,侍妾共有三位。”
謝扶盈默默記下這些人名和身份,心裡開始盤算自己在這後院裡的位置——最底層。
妥妥的最底層。
“睿王爺呢?”她問。
崔美玉的神色變得複雜起來。
“睿親王,單名一個淵字,今年二十六歲,是慧太妃的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