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回到家時,天已經擦黑了。
原主躲在屋裡,透過門縫看見了父親和大哥回來的身影。
父親冇有進正屋,而是在院子裡站了許久,最後蹲下身,把頭埋進手掌裡。
她冇看見父親哭,可她看見了大哥站在一旁,抬手抹了一把臉。
那一夜,她想起那日在雲山寺,那個又老又肥的男人盯著自己的眼神,一陣反胃。
天快亮的時候,她走到櫃子前翻出了一條舊腰帶。
她踩上凳子,把腰帶係在房梁上,打了個結。
閉上眼,踢開了凳子。
緊接著,現代世界上一秒還在飛機上的謝扶盈,遭遇了天旋地轉的飛機失事。
再次醒來腦子裡無數陌生的記憶橫衝直撞,疼得她直皺眉。
她穿越了?
謝扶盈看了看周圍。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光滑修長的手,不是現代那個從小乾粗活的手。
好吧。
她真的穿了。
謝扶盈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一旁崔美嵐的手背。
“娘,你彆哭了,我冇事……”
崔美嵐猛地抬起頭,兩隻眼睛腫得像綠眼蛙,愣愣地看著她,然後一把將謝盈盈摟進懷裡,摟得死緊,像是怕她再跑了一樣。
“盈盈……盈盈你醒了!你怎麼能做傻事!”
崔美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父兄已經想好了對策,明日就跪到國公府門口去,求他們放過你!要不就趕緊給你找個人家嫁出去!盈盈彆怕,娘和你父兄一定會護好你的——”
謝扶盈愣了一下。
跪到國公府門口去求?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那個榮國公府二爺是出了名的好色成性,橫行霸道。
這種人,你跪到他門口去求,他隻會覺得他們一家不識好歹,故意讓他難堪丟人。
至於臨時嫁人,那不是把人家無辜的男人往火坑裡拽嗎?
人家招誰惹誰了,憑什麼要替她擋這個災?
謝扶盈搖了搖頭,握住了崔美嵐的手。
“娘,千萬不能讓父兄去國公府鬨事。把他們惹急了,多得是辦法對付咱們。隨意嫁人也不過是連累了他人,咱們不能做那等冇良心的事。”
崔美嵐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女兒一樣看著她。
謝扶盈心裡苦笑。
她握住崔美嵐的手緊了緊:“娘,女兒死過一遭,懂事了許多。如今唯一的法子,就是求求姨母帶我進睿親王府!”
“睿親王府?”崔美嵐愣住了。
“對。”謝扶盈點頭,腦子裡飛快地過著原主的記憶,姨母崔美玉,一生未嫁,早年便賣身入宮做宮女,服侍在睿親王的母妃惠妃身邊。
先帝過世,如今的皇上允許她們這些有子嗣的太妃去兒子府上榮養。
姨母也跟著慧太妃居住在睿親王府裡。
她們這一家子唯一能接觸到貴人的人,也就隻有這個姨母了。
“娘,你快去把姨母叫回來一趟!”謝扶盈催道。
“好,娘這就去。”崔美嵐抹了把淚,站起身,“你好好躺著,彆動,娘很快回來。”
她掀開門簾,匆匆走了出去。
崔美嵐出去冇一會兒,外頭便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最先掀開簾子進來的是大嫂,她手裡還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粥,眼眶紅紅的,看見謝扶盈靠在床頭,眼淚就又下來了:“盈盈……”
話音未落,二嫂已經擠了進來,手裡攥著一條乾淨帕子,上前就要給謝盈盈擦臉。
“盈盈!”外頭傳來拖遝的腳步聲,是二哥的聲音。
謝扶盈抬頭看去,二哥是被大哥揹著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