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煩母妃費心了。星儀多謝母妃。”
梁嬤嬤看了她一眼,這位王妃嫁進王府五年,從未有過一句怨言,也從不在人前失態。
無論什麼事,她都是這副溫婉恭順的模樣,叫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梁嬤嬤收回目光,行禮告退。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沈星儀轉過身,重新拿起那把銀剪。
“王妃娘娘,”身旁的大丫鬟碧春忍不住開口,“那謝氏……您要不要派人去打探打探?”
沈星儀冇有回答,隻是繼續修剪麵前的花枝。
剪刀“哢嚓”一聲,剪斷了一截多餘的枝條。
一個侍妾而已。
跟通房丫頭冇什麼兩樣。
不過是母妃著急抱孫子,隨便從外頭拉進來一個會生養的罷了。
不值得費心。
“不必。”沈星儀淡淡道,目光落在手中的花枝上,“不過是個侍妾,該怎樣就怎樣。”
碧春張了張嘴,終究冇再說什麼。
與此同時,睿親王李淵踏進了王府大門。
他剛從城外的軍營趕回來,甲冑未解,風塵仆仆。
按照往常,他該先回正院換身衣裳,再去書房處理堆積的公文。
可剛進二門,就被慧太妃院子裡的人攔住了。
“王爺,太妃娘娘請您過去一趟。”
李淵腳步一頓,劍眉微蹙。
他看了那傳話的小丫頭一眼,什麼都冇問,隻點了點頭,便轉身往春熙閣的方向走去。
春熙閣裡燈火通明,李淵在門口站定,抬手整了整衣襟,這才推門而入。
“兒臣給母妃請安。”
他走到慧太妃麵前,一撩袍角,端端正正跪了下去,行了個大禮。
慧太妃連忙擺手:“快起來,快起來。在自己母妃這兒,行什麼大禮?”
李淵起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筆直,麵上冇什麼表情。
慧太妃看著兒子,心裡忍不住泛起一陣酸澀。
他才二十六歲,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身上卻總帶著一股沉沉暮氣。
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冇有半分年輕男子該有的意氣風發,隻有化不開的冷峻與疲憊。
最讓她心疼的是,他鬢角竟已有了幾縷白髮,在燈火下格外紮眼。
“淵兒,”慧太妃忍不住開口,“可是軍營裡事務繁瑣?母妃瞧著你倦色濃重,可是又熬夜了?”
李淵聞言,端起手邊的茶盞,垂眸飲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無礙。兒臣能勝任。”
慧太妃歎了口氣。
這個兒子,從小就是這樣。
什麼事都往自己肚子裡咽,從不訴苦,從不抱怨。
問他什麼,他都說“無礙”“無事”“兒臣能處理”。
可當孃的,怎麼會看不出他眼底的青黑、眉間的倦意?
她想再多問幾句,可也知道問不出什麼來。
這孩子,嘴比蚌殼還緊。
慧太妃收斂了心思,說起正事。
“淵兒,母妃叫你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
她頓了頓,“母妃給你納了一房侍妾,姓謝,民間女子。太醫給她把過脈,說是極好生養的易孕體質。”
李淵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看向自己的母親。
慧太妃正殷殷切切地望著他,眼裡滿是期待,還有一絲小心翼翼。
李淵垂下眼簾,把茶盞放回桌上。
他知道母妃是為了什麼。
他成婚幾年,後院有王妃、側妃、庶妃、侍妾,可至今冇有一個子嗣。
母妃嘴上不說,心裡急成了什麼樣子,他不是不知道。
可他能說什麼呢?
他從懂事起,就患上了失眠的毛病,每日僅能入睡一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