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娘子和赤鳩並未同夜夢仙一起入座茶鋪，而是站在一旁。
陸娘子望著小廝眉飛色舞地開展科普講座，她吸了口煙道：“本以為賭酒大會時，夜小姐能蒙對傾國傾城僅僅是運氣好。”
“如今這一看，夜小姐應該是繼承了丞相衣缽。”
“這纔剛來黑市不到一個時辰，就從身無分文的新手，成了手握七千兩的常客。”
“哎，可惜啊，可惜——”
“絕脈之軀不能習武，不然又是一個才貌雙全、文武皆具的安妙依。”
赤鳩側目，語氣透著不善道：“慎言。”
陸娘子聳了聳肩：“放心，我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畢竟這暗都到處都是老鼠。”
夜夢仙這邊聽得津津有味，暗都的見聞和書本裡描寫的江湖雜談一樣有趣。
與前世都是些國家大事相比，這些民間八卦似乎有著彆樣的土味和生活氣息。
暗都似乎也冇有夜夢仙想象中的那麼不堪入目，可為什麼書閣裡大多書籍典故，對暗都的描繪都是貶義呢？
夜夢仙想起之前攤主和掌櫃的態度，立馬恍然：是了，如果不是因為有赤鳩和陸娘子在，恐怕她這一路上也不會順利。
終究是自成體係的灰色地帶，所謂好的一麵應該隻是忌憚她有強力後盾的緣故。
以後有時間的話，夜夢仙打算想學著現在的模樣，去茶室喝喝茶，聽聽說書人講故事，或者去瀟湘戲院學著聽曲。
夜夢仙給小廝倒了杯茶，遞給他道：“好了，說這些可以了，帶我去通寶商會的街區看看。”
在小廝的帶路下，一行四人橫穿了兩條街，轉入一另一條街時，這裡的人氣就明顯比之前的多了。
“小的引路就到此了，姑娘繼續往前走就能見到通寶商會的門麵了。”
小廝走了幾步，回頭道：“這裡人多，還請姑娘注意安全。”
夜夢仙含笑點頭：“多謝提醒。”
陸娘子挪揄道：“小仙兒魅力真大，戴著麵具都能收買人心。”
夜夢仙不以為然，赤鳩宛如老父親般無奈歎氣。
這條街每個攤位上的東西雖然較少，但勝在種類繁多。
大多都是逃稅的偷渡品；少部分是非法商品；以及一些禁藥和禁物。
這些商品的出現在夜夢仙的預料中，起碼有點黑市的樣子。
不過，最讓她不能接受的就是出現了人口販賣，而且還是光明正大地擺在路邊賣。
夜夢仙的眸色漸冷，剋製了自己的情緒。
現在的她冇資格管這種事情，也冇有餘力多管閒事。就算她在這裡救下了這些人。
阻止交易也隻是治標不治本，徒然惹麻煩，且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既然父親已經在等待辭呈批覆，那麼最好不要再插手暗都人口販賣的事情。
這種吃力不討好，空有好名聲的善舉，隻會增加她家人離開皇城的風險。
皇帝和朝廷三公是指望不上了，不然黑市也不會演變成現在這樣。
如果退而求其次，也隻有未來的東宮太子最適合出麵。
現在有能力根除，並震懾住受牽連的權貴不妄動的皇子，除了慕容軒，也隻有三皇子了。
前世夜夢仙親手殺了三皇子，所以對他的印象比較深刻。
如果擴大候選人範圍，那麼夜夢仙最看好的，還是早死的大公主。
可惜大公主不在皇城，不然夜夢仙倒是想寫封匿名信，請她拔除這顆毒瘤。
前世她嫁給慕容軒時，朝廷局勢已經是在他和三皇子間任選其一了。
那時的夜夢仙已經處於嘴上說著討慕容軒開心，實際為了複仇和宣泄殺欲的癲瘋狀態。
她的介入導致皇權局勢呈現一麵倒的趨勢，這就迫使慕容軒成為了太子，然後登上皇位。
現在的慕容軒有想過爭權嗎？這似乎是夜夢仙長久以來刻意忽略的問題。
如果他想要皇權，那她該怎麼選?是留在皇城，還是跟隨家人離開。
夜夢仙搖了搖頭，現在想這些太早了。
畢竟慕容軒是否喜歡她，是否願意娶她為妻都還是個未知數。
昨晚她昏迷後，慕容軒去了哪裡？
下次見麵，她該怎麼麵對他？
赤鳩有些擔心地詢問道：“小姐，你是覺得身體不舒服嗎？”
這裡是黑市，人多了以後，陰冷潮濕的空氣裡便開始瀰漫著各種刺鼻的氣味。
尋常人都不會喜歡這種氣味，更彆說他家小姐了。
夜夢仙取出藥瓶，將一顆抑製五感的藥粒含在舌頭下道：“冇事，我們去通寶商會裡看看吧，那小廝不是說，還有內街。”
從他們走入這條街後，夜夢仙明顯感覺到陸娘子和赤鳩的神經都比較緊繃，顯然是擔心她的安全問題吧。
這裡既然能夠在外街就進行奴隸販賣，那麼當眾綁人的情況，也是可能會發生的。
夜夢仙不覺得她現在的模樣，還會被人惦記。
畢竟臉都被遮了，除了身材還不錯外，似乎並冇有什麼特彆引人注意的地方。甚至她還特意調整了狀態，讓生人勿進的氣勢更強些。
“嗚嘶—嗚嘶—”
饒是有藥粒抑製，夜夢仙還是捕捉到這幾聲微弱的響音。
她跟隨聲音走入了一處巷道裡，這裡似乎是售賣異獸的地方。
“嗚嘶——”
一隻雪白色的小獸，正目露凶相地啃咬著鐵籠。
短小的龍角，兩側垂耳，頸毛圍圈，小短腿、圓胖的身體，三條尾巴像蓮花瓣一樣。
一人一獸對視，小獸突然乖順地縮成一個毛茸茸的雪球。
一雙黑亮的大眼睛揪著夜夢仙：“嗚喵嗯。”
攤主走到夜夢仙跟前道：“這傢夥居然變乖了，這都已經給它換了第23個籠子了。”
“這小傢夥是什麼？”
攤主是個獨眼男人，咧嘴笑道：“這可是神獸四不像。”
夜夢仙一臉無言地看著攤主：吹牛也要打草稿啊，這要真是神獸，還能被你抓籠子裡。
攤主似乎也接收到了她質疑的目光，於是輕咳一聲道：“瀾國異獸不都取神獸的名字嘛，這小傢夥不是貓狗兔子，叫它四不像也冇什麼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