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酒翁也挺懊惱，他當初在青梅酒鋪的失態。
往細節上說，酒翁當時的表現並不那麼明顯；陸娘子的反應也相當迅速；他對自己的易容術也很有信心。
在氣味方麵，酒翁也是有特意掩蓋的，但易容改變不了本質。有些與生俱來、長久沉澱的東西，也是冇那麼容易隱藏的。
夜夢仙不僅能洞悉到常人容易忽略的細枝末節，還能把它們聯絡在一起。這份才能相當可貴。
最近貴族圈子裡的人都在嘲笑百花宮宴上夜家千金是個什麼都不會的廢材。
夜家雙子一個無才無能，一個粗暴無禮。
可酒翁卻覺得那些人纔是鼠目寸光，有眼不識金鑲玉。
因為夜夢仙是第一個不認識他本來是誰，卻識破他易容的人。所以酒翁心中除了歎服，就是認可。
酒翁認為：這個小姑子與那些世家貴女是不同世界的人，跟他或許是同一型別的人。
如果賣這樣的人一個順水人情，順便交個朋友，或許是不錯的選擇。
酒翁上前，抬起佈滿皺紋的手，捏起她潤嫩的下顎，目光坦然地端詳著夜夢仙的臉道：“夜小姐當知，高階易容術涉及到易容師獨有的能力範疇，而你並無這樣的資質。”
夜夢仙製止了赤鳩的拔劍的舉動，任由酒翁看相。
她收拾好心中的遺憾道：“我若能跟隨老師學習一點易容術的皮毛，也定然會有不小的收穫。”
酒翁鬆手，雙手攏在袖子裡，斂下眼瞼道：“低端易容術其實就是閨中女眷們學習的化妝術。”
“以小姐的領悟力和觀察力，找些相關書籍便能夠自學成才。”
“你的這聲老師，老夫可擔待不起。”
夜夢仙作揖，保持著躬身的動作道：“高人指點，勝過自學三年。”
“學生急需傍身技藝，懇請老師能夠指點一二。”
酒翁伸手扶起她道：“夜小姐欠我一件事，我便收你這個學生。”
“隻要這件事不威脅到我家人的安全和利益，那麼在我能力範圍之內，必將儘力完成。”
“成交。”
夜夢仙深深作揖一拜，酒翁負手而立道：“你見過的另一張臉名為顧子寒。”
“下次見麵時，我會將你需要的東西交給你。”
“往後你識破我易容一次，我便指導你一次。”
“是，學生明白，定不負老師所托。”
“以後有外人在時，對我的稱呼應該不用提醒了吧？”
“當然。”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夜夢仙示意赤鳩開門。
陸娘子望著屋中三人，酒翁先開了口：“你們聊吧，老夫還有彆的事情。”
酒翁離開後，陸娘子有些好奇的看向夜夢仙道：“小姐今日這番打扮應該不是來戲院聽曲的吧？”
“我聽小廝說，你是拿著瀟湘令來的，是想好怎麼使用了嗎？”
夜夢仙重新戴好麵具：“我出示瀟湘令隻是為了能夠見到陸娘子你而已，我來此是想問路的。”
“小姐想去何處？”
“暗都。”
陸娘子抖了抖手中煙桿，看了眼垂眸不語的赤鳩，漫不經心地開口：“小姐該知曉暗都，不是你這樣的人應該去的地方。”
“正因為我知道暗都不是我能去的地方，所以我纔來瀟湘館問路。”
“畢竟瀟湘館開門做生意，應該冇有拒絕客人的道理。”
陸娘子在椅子上坐下道：“既然去暗都是夜小姐的個人行徑，那麼您打算怎麼支付問路的錢？”
“善意提醒一下，現在的暗都不比幾年前那般太平。”
“您的安全僅靠一張麵具和一個高手恐怕是不夠的。”
夜夢仙取出瀟湘令道：“瀟湘館在暗都為我提供庇護，保證我的平安出入。”
陸娘子徐徐吹出一口白煙，美眸中有著意味深長的思緒道：“一令一諾一次一出入，小姐可想好了？”
“一回生二回熟，我現在就要去暗都。”
夜夢仙將瀟湘令扔在桌上時，陸娘子嘴角噙著笑，額首行禮道：“諾。”
——暗都
黑市攤位上的東西雖多，但大多都是高仿的贗品，偶有幾件真品，也是皇城大街上隨處可見的物品。
初來暗都時的震撼和新鮮感消退以後，夜夢仙便覺得這所謂的黑市，除了浮光石的使用非常嫻熟外，就是比較昏暗陰森然。並冇有什麼令人眼前一亮的特彆商品，甚至還不如皇城市集的商品繁多。
當然了，夜夢仙知道這種地方都有圈地而成的潛規則。
她這樣初生牛犢、不明就裡的新人，如此盲目尋找，肯定不會有所收穫。
前世這方麵的事項也是慕容輝替她統管，現在她自己來到這個地方，唯一能夠依仗的人，也隻有因瀟湘令而跟隨來此的陸娘子了。
至於赤鳩，他巴不得夜夢仙一無所獲地打道回府，肯定是不會跟她說一個字的。
夜夢仙停步，轉看向陸娘子。
不等她開口，陸娘子先道：“夜小姐，我隻負責你這一次在暗都的安全和出入，其餘事項是要另外加錢的。”
夜夢仙眼皮抖了一下，再度不等她開口，赤鳩道：“您這次的行動已經超出了相爺提供的資助範疇。”
“請您斟酌而行，屬下建議您最好儘快離開暗都。”
夜夢仙瞟了眼故作冷漠的赤鳩：這是在提醒她此行違背了與父親的約定，赤鳩可以不給她錢用。
夜夢仙輕哼，瞪了眼這倆跟班：既然他們不肯教她，那她就臨場自學發揮好了。
這種隻有道上人才懂的暗語，她就不信自己摸不出規律。
當夜夢仙再度提步時，便開始詳細觀察攤主和正在交易的客人。
在黑市轉了大約半個時辰：這地方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大。
在夜夢仙看出了一些門路後，打算實踐摸索一下，於是她走到一處販賣各種瓷器的攤子。
攤主是個缺了門牙的漢子，他瞧見這位氣質出眾、身材婀娜的姑娘居然來關顧他的生意，連忙掛起諂媚的笑容道：“姑娘是第一次來黑市吧，老遠就瞧見您啦。”
“不少人都好奇，您這樣與暗都格格不入的姑娘來黑市是有何貴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