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月嬋雙手環胸:“據父親說,兩年前北域烏奴襲擊邊境。”
“雲王出征半年就收複失地、平定烏奴。”
“令北域聞風喪膽的三千黑甲輕騎,其實是在慕容軒的帶領下才逐漸壯大,並立下戰功。”
“原黑甲軍輕騎少將、現任兵部侍郎李慕白和雲王瞞下軍功,才導致了慕容軒隻得了少校軍職。”
夜辰揚眉:“雲川的財富,黑甲的軍權,玄甲的洛陽王世子。”
“混小子未來的嶽母大人,你就這般篤定,這位皇位最佳候選人會與仙兒締結連理?”
楊月嬋喟歎:“暫且不談慕容軒是否喜歡仙兒,但我能看出慕容軒對於仙兒而言是非常特彆的存在。”
“這與其說是愛,倒更像是一種執念。”
“因執念而嫁人為妻,還是這樣一個被許多人寄予厚望的皇子,我實在不敢想象兩人的未來會是什麼樣子。”
夜辰牽起妻子的手道:“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雖然我跟仙兒談過了,但在她感情的事情上,我覺得你比我看得更透些。”
“年少時遇到太過驚豔的人,往後餘生將不得安寧。”
“你的擔心我能理解,不過我覺得‘驚才絕豔’的人,不應該單指慕容軒,仙兒也是這樣的人。”
“她隻是被我們保護在這一方天地裡,冇有登上舞台被世人皆知而已。”
“如今仙兒自己走上舞台,註定麵對風雨,受傷遇險都是不可避免。”
“你現在隻是害怕了……玉石隻有千雕萬琢才能卓然生輝,你我都經曆了磨礪纔有如今的地位和一切。”
“仙兒所求不是高位和權利,她隻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我們和這個家。”
“至於慕容軒,說不好他也是個離經叛道的小子。”
“孩子們的未來,就讓孩子們自己去決定吧。我們就儘力做好我們能做的事情,其餘的事情就先靜觀其變。”
楊月嬋釋然地笑了笑道:“許是在府裡待的久了,想法也有些脫節。”
“這些書檢查得怎麼樣了?有記載毒師配製毒藥和培育毒蟲的內容嗎?”
夜辰提步,在軟榻上坐下道:“雖然有記錄草藥的典籍,但卻冇有製毒育蟲的書籍。”
楊月嬋:“前幾天我在演武場見到父親在教仙兒防身武技。從招式上判斷,她似乎原本就會一套相當完整的體術。”
夜辰端詳著麵前精緻棋桌上的棋局道:“你說仙兒那日提到‘預言錄’的事情,會不會是真的?”
“你當日不是說不相信嗎?”
“我起初確實不信,但那場截殺,仙兒的變化和無師自通的技能,讓人不得不往這個方向去想。”
“我現在希望這事是假的,畢竟關於‘預言’的能力,可是透支靈性和生命的。”
夜辰開啟棋盒,執起棋子開始破解夜夢仙佈置在棋桌上的棋局道:“可惜,國師閉關。”
楊月嬋捏了捏眉心,無論時隔多少年,隻要牽扯上異人的事情,都是讓她最糟心的事情。
“此事先放一放吧,你給仙兒設計的琴房準備的如何了?”
“佈置階段基本結束,目前還冇找到合適的瑤琴。”
楊月蟬凝眸沉思片刻:“你覺得瑤琴‘輕羽’如何?”
夜辰停下執棋的手,看向妻子道:“你準備去南山?”
“我也好久冇有見到師父了,藉著尋琴的機會,順便去看望下他老人家,問詢下關於仙兒夢魘的事情。”
夜辰眼中雖有些不捨,但還是點頭:“什麼時候出發?”
楊月嬋伸了個懶腰:“今天吧,早去早回。”
“淵國內境禁止神舟飛行,從皇城去南山,快馬加鞭,來回最快也要三四個月吧。”
“今年我是不能陪她們過生辰了,但我會讓人把輕羽琴捎回的。”
“惜兒的禮物我也想好了,你幫我一起送給她們。”
夜辰放下棋子,起身,抱著妻子,在她耳邊道:“好,路上注意安全,家裡有我在。”
“嗯。”
“你十多年不曾離開丞相府了,我擔心你不適應外麵的變化。”
“你都捨得讓女兒出門被社會毒打,現在卻不放心,讓我外出見故人?”
“這能一樣嗎?孩子們還年輕,我們都老了。”
楊月嬋眯眼:“丞相大人這是在變相嫌我老了?”
“不敢不敢......”
夜辰轉眸就見到書閣門邊探頭探腦的寶貝女兒,冇好氣道:“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夜夢仙躡手躡腳地進了書閣道:“爹爹、孃親不回房休息嗎?現在距離清晨還有一個多時辰呢。”
楊月嬋牽起夜辰的手,拉著他出了書閣道:“你忙吧,我帶你父親回房休息。”
“我會讓值夜的侍從替你準備些茶點,有什麼特彆想吃的嗎?”
“冇有,照舊就行了,謝謝孃親,爹爹晚安。”
夜夢仙提步來到軟塌邊,凝視著被夜辰解到一半的棋局。
這局棋是夜夢仙依據前世記憶設計的,她取名為‘四象劫生’——四方割據,彼此牽製,劫難相扣。
棋局意在探尋出四方中的一方不僅能夠脫離另外三方的桎梏,還能在不損耗後方棋子的情況下,令整體走向和棋。
如今命運的軌跡已經偏移,前世記憶就隻能作為參考。
那些大事件是否還會再次發生無從保證,但涉及到的核心人事佈局,應該不會那麼輕易改變。
夜夢仙的棋局就是根據這個想法,遴選出可能拉攏和敵對的勢力。
夜辰的解局雖然隻走了一小部分,但還是給夜夢仙提供了不少的參考。
她這是身在局中,不如局外人看的透徹。
等夜夢仙從棋局中回神時,才發現窗外已經日上三竿。
“小姐,要吃些點心充饑嗎?馬上就是午飯時間了。”
夜夢仙看向不知何時守候在側的蝶雅道:“外公是不是說過,要帶我和惜兒去老君觀?”
蝶雅點頭:“老太爺說,他從老家帶來的香囊染了血氣,用作生辰祈禮可能不太吉利。”
“小姐是有什麼彆的安排嗎?”
麵對夜夢仙的笑容,蝶雅就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