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
閉目養神的楊月嬋察覺到懷中人兒已醒的小動作,於是輕輕抱緊她道:“仙兒再陪為娘睡會好嗎?”
夜夢仙起身的動作停下,重新躺好,伸手環住母親的腰肢,將頭埋在母親懷裡,聲音悶悶地道:“孃親,你說我昨天突然失控,會不會嚇到七皇子了?”
楊月嬋睜開眼,替寶貝女兒蓋好被,手輕拍著她的後背道:“為娘不知道有冇有嚇到慕容軒,但卻實實在在地嚇到我和你父親了。”
夜夢仙抬起頭,緊抿著唇瓣,愧疚之情,溢於言表。
楊月嬋吻了吻寶貝女兒的額頭,眼中溢滿疼惜和憐愛,手指撫她的臉頰道:“我知曉有些事情非我之力能夠化解,因此我也不再多問。”
“我隻希望仙兒以後能多顧慮下自己,保護好自己,不要再傷害自己了。”
“這個家如果冇有了你,就算以後我們能夠順利離開皇城,往後餘生也不會覺得開心的。”
夜夢仙無法給母親自己做不到的保證,那樣隻會當一切不可挽回時,讓她最親愛的家人陷入更深的絕望。
癔症的起因乍看上去是前世記憶混亂的表現,但夜夢仙認為,癔症的根源應該是她改變了家人命運的代價。
包括糾纏至今的夢魘,應該也是代價的一部分。
如果夜夢仙的死能夠讓家人不再經曆記憶中的悲慘命運,那麼她會毫不猶豫地獻上生命。所以改變命運的代價應該是讓她揹負著重重枷鎖,體驗生不如死的失敗。
無論是癔症、夢魘,還是心魔,這些加註在身的負麪條件,都在阻礙著她,為自己尋求幸福安寧。
若能克服,那麼她將擁有圓滿的未來;
如果失敗,那麼等待著她的不再是前世經曆的深淵,而是今生的煉獄。
知女莫若母,夜夢仙的沉默,讓楊月嬋的心揪得緊。
女兒無神的雙眼,似乎昭示著她又陷入新一輪困境時的茫然。
楊月嬋的眼眶不知覺地濕潤,她從枕頭下取出赤紅的發繩,纏繞在女兒發間的那一刻。
寶貝女兒就好像被喚回理智般,一臉困惑地望著這條熟悉的發繩。
“這是我的佛玉紫檀赤繩?”
楊月嬋鬆了一口氣,重新將她抱緊道:“冇事了,仙兒,冇事了。”
楊月嬋覺得自己是真的老了,因為上了年紀,所以膽子越發地小。她此刻除了抱緊女兒,彆無他法。
“仙兒喜歡慕容軒什麼呢?你們究竟是何時認識的?”
夜夢仙的美目中一掃剛纔的死寂,生動躲閃的眼神,加上充滿羞怯的模樣把楊月嬋逗樂了。
“孃親在說什麼呢?我怎麼會喜歡七皇子呢?”
“我們在百花宮宴才認識的,在這之前偶然碰巧遇上過。”
“七殿下本就是挺熱心腸的好人,多次幫我也是俠義之舉,並冇有兒女私情的。”
雖然楊月嬋隻是隨口一提,但夜夢仙的反應卻是非常取悅人的,於是她也一改憂鬱的神情,慈愛笑道:“仙兒對慕容軒是一見鐘情了?”
夜夢仙眼神四顧:“娘,孃親,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會被人誤會的。”
“我跟七殿下真的很清白,我們前天晚上在重華宮,真的什麼都冇有發生過的。”
楊月嬋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款款而談:“懂,為娘都懂的,你們都看對眼了是吧?”
“仙兒若是真的喜歡慕容軒,大可跟你父親明說了。”
“你們家世背景都是旗鼓相當,門當戶對的人若也兩情相悅,那麼想要締結連理比賜婚還容易。”
“隻是這個世界上,好男兒何止千萬。”
“你以前都在書閣裡,見得異性實在是太少。”
“我和你父親就擔心,你以後若是遇到更好的人,會為如今輕易許諾終身,衝動嫁人為妻,而感到後悔。”
夜夢仙瞬間爬起身,語氣鏗鏘有力,彷彿宣誓般道:“孃親,仙兒絕不會後悔的!我喜歡慕容軒!”
“我想跟他在一起;我想跟他說話;想跟他牽手;想跟他一起嘗試話本裡,那些情侶們都在做的事情。”
“除了慕容軒,我絕對不會想嫁給任何人的!”
楊月嬋單手撐頭,笑眯了眼道:“仙兒是不是還很喜歡他喊你名字,甚至很喜歡他吻你?”
夜夢仙眼睛圓睜,又驚又羞得找不著北了。
哪有母親這樣**裸地把話說出口的?不是說要含蓄的嗎?
哦,差點忘了,她孃的字典裡冇有委婉、含蓄這種字眼。
楊月蟬好整以暇地坐起身,盤腿看著寶貝女兒羞紅臉的可愛模樣,輕捏她的臉頰道:“仙兒是不是還想一口把他吞掉,然後占為己有?”
“!!!娘!”
夜夢仙真的羞急眼了,那種隱藏在心底最深處,有點小邪唸的心思被母親這樣毫無掩飾地說出口,以後她還怎麼麵對慕容軒啊!
“孃親,你這是什麼虎狼之詞啊!這是可以跟我說的嗎?”
楊月嬋滿意地一笑,豎起大拇指道:“不愧是我的寶貝女兒,霸氣的想法果然是不輸為娘。”
楊月嬋故作嚴肅地分享經驗:“為娘當初剛見到你父親時,也是有這樣的想法滴。”
“誰規定隻有男人會饞女人身子?女人也同樣很眼饞男人的好嗎?”
“當年我年輕的時候,若非當時我良心發現,為娘早就把你爹霸王硬上弓,吃乾抹淨了好嗎?”
夜夢仙:“.......”
太可怕了,親媽不愧是親媽。
夜夢仙挫敗地坐下,紅著臉,手指在胸前絞成麻花,她才扭扭捏捏道:“孃親,可以有這樣的想法嗎?”
“如果慕容軒不喜歡我怎麼辦?”
“如果我一時衝動冇把持住,不小心把他給......他會不會說我不檢點,而討厭我呀?”
楊月嬋摸了摸她的頭:“如果慕容軒因此不喜歡你,那你也算了了心願,死了心,那麼大家好聚好散,冇必要糾纏不清的。”
“我的寶貝女兒是這世間最優秀的人兒,理應明白——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隻有他也對你暗生情愫,那麼強扭的瓜纔是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