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都站門口？那位夜姑娘還冇休養好？”
樂無憂來到青藤小院，便見到站在院前的梨陌、青鷺和蕭霽，於是開口問道：
“總不會還要無功而返？我瞧著那三個老傢夥已經有些按捺不住了。”
梨陌不滿地指著慢悠悠的樂無憂，壓低聲音道：“你小子的嘴也靠不住，你看看青鷺的樣子。”
“這叫剩幾口氣嗎？這分明是已經在鬼門關走過一遭了。”
麵對這無理取鬨的指控，樂無憂抱劍環胸，正打算開口，梨陌卻忽而道：
“剛纔忘記問了，聽說你們來七柴鎮的時候遇到了一些麻煩，查到是誰的人馬了嗎？”
聞言，樂無憂看向蕭霽，蕭霽看著梨陌，梨陌瞪了眼樂無憂，略微詫異道：
“莫非，都跟孤鴻查到的差不多？”
樂無憂微笑，似是非常滿意梨陌這自問自答的良好態度，然後好心地補充道：
“吳府的二當家冷二、三當家徐三刀。”
蕭霽輕頷首：“李玉茹和鐵喬跟我們遇到的是同一波人。”
哦豁，好傢夥！這小小鎮子上的富商真有這麼大的本事和人脈？
梨陌是不相信的，此事絕對有古怪：“都死了嗎？”
樂無憂看了眼蕭霽，眼瞧著冰山臉不答，於是開口道：“冷二死於鐵喬之手，徐三刀也死了。”
蕭霽斂下眼眸：“我確實殺了疑似徐三刀的人，但以那人的刀法，還配不上奪命狂刀客的名號。”
梨陌挑了挑眉：“也就是說這兩人名義上是吳斌的人，其實不然？”
總結一下就是，這兩人還冇有死透。
梨陌摸了摸了下巴，對蕭霽問道：“殿下怎麼說？”
蕭霽看向樂無憂，樂無憂看了眼青鷺，歎氣般認命地開口道：“他說江湖事，江湖人自己處理。”
梨陌嗬嗬笑了兩聲：“現今江湖上，能夠調動這麼多人馬的勢力可不多呀，你有懷疑物件？”
樂無憂輕哼兩聲，眼神在說“你明知顧問”，旋即釋然一笑道：
“既然是江湖事，那便不急了。”
“等刑堂準備好，便釋出一批新的天啟懸賞榜，此事也就這樣了。”
“倒是少卿大人因禍得福啊，起碼清水鎮賑災款的罪魁禍首有落腳的地方了。”
蕭霽抬眸，淡淡地掃了眼樂無憂，他對這種說法略感不滿。
大理寺本就懷疑吳斌與賑災款的失蹤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可現在吳斌身亡，吳府上下無一活口，府邸都成了廢墟巨坑，這案子自然冇法繼續查了。
現今星石礦現世，朝廷也冇有精力追查這筆賑災款的去向了。
哪怕少數派保持沉默，朝廷中的大部分官員還是會同意把賑災款的問題扣在吳斌的頭上，然後草草了結此案，專心星石礦相關的事情。
至於清水鎮的病疫和災情，因毗鄰的七柴鎮發生地震。
蕭霽在抵達七柴鎮的翌日，朝廷就已經命二皇子統籌兩地賑濟。
聖旨下達當夜，二皇子連發三令：
一命兵部侍郎李慕白為巡察使，協大理寺少卿、兩地衙門組建安撫司，同時，聯合江湖俠義之士完成兩鎮的控疫穩災工作；
二急召戶部，宴邀四大商會在皇城的管事議事；
三敕令皇家研究院即遣資深研究員，赴清水鎮徹查水源，根除病疫源頭。
起初，大家並不明白二皇子為何會指定一個兵部侍郎為巡察使，也不明白病疫和雪災有什麼地方用得上皇家研究院的地方。
隻是在此三令下達後，清水鎮的訊息迅速如洪水般席捲。
一是李慕白以最短的時間出現在了清水鎮，並且不負眾望，在解疫緩災的工作上取得了顯著成效；
二是由四大商會牽頭，謝氏商廣會負責落實執行。
大大小小的商會在極短的時間內，籌集到了比原本賑災款還要多的善款，然後分批送入清水鎮和七柴鎮。
三是在皇家研究院派遣的資深人員到位後，最後一批救援人員與物資在二皇子的親自率領下，將在十日後抵達清水鎮。
雖說在這期間冇有任何關於七柴鎮的訊息，但知情人士都知曉朝廷外傳的訊息越少，問題就越大，而二皇率領的這支救援隊伍必會經過七柴鎮。
“不管是賑災救民的美譽，還是七柴鎮的星石礦，七郎是打算全部讓給二皇子了？”樂無憂難得嚴肅地看著梨陌詢問道。
在得知這些訊息時，樂無憂就很想不通慕容軒怎麼儘整些給彆人做嫁衣的事情？這不像他的行事風格。
倒不是樂無憂冇有直接問過慕容軒本人，而是慕容軒給的答覆就一個“哦”字。
“哦”是什麼意思？！
在慕容軒說出“所以呢？”，樂無憂就已經懶得跟這人廢話了，直接拔劍準備揍人。
結果，自然是冇打贏。
雖然聽說了慕容軒打贏了鐵喬和李玉茹，但樂無憂當時隻以為這二人不敢得罪當朝皇子，可能有所放水的成分。
可現在，樂無憂震驚了，這才一年多未見啊？他怎麼就把自己反超了？
以前兩人可是打平手的，而且他還是強過慕容軒一線的！
一年時間就被超越了？
什麼牛鬼蛇神的修煉速度？！
自詡天啟城天才的樂無憂，被無情的現實打擊得不輕。
他今日重提此事，除了打架輸了，不解氣外，也想著梨陌不會敷衍他。
如果梨陌真的敷衍他，那樂無憂也有信心打贏梨陌，以此解氣。
梨陌不知道樂無憂的打算，而是歎氣了口氣，解釋道：
“殿下前不久欠了帝師人情，帝師便請殿下處理一下日漸囂張的人口販賣事件。”
“此事牽扯上了一些官員和暗都，所以殿下邀請二皇子共謀此事。”
原定計劃是在月獵結束後，以暗都拍賣會為契機，對暗都展開一次掃黑除惡的行動；
順便以此拿下那些涉事官員和權貴確鑿證據，再將這些實證呈報給明帝，請聖上下旨處理這些官員和清繳各地人牙窟和黑惡勢力。
“可，月獵森林中的變故來得有些突然，殿下，未能夠回到皇城參與此事，導致計劃冇法正常推進。”
為防止此前的準備全部付諸東流，二皇子決定推進計劃，並且承擔了此事的全部壓力和風險，最後的結果自然是冇有達到預期的效果。
“二皇子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本來這些敵意也有殿下的份。”
對於此事，蕭霽也難得地流露出些許遺憾的情緒。
身為實際參與者之一，蕭霽完全有立場表態。
若是行動完全成功，那些非法交易會安分很長時間，淵國的內部治安可以上一個台階。
可惜，冇有如果。
在行動開始之前，帝師和大理寺卿也曾勸過二皇子，但二皇子還是決定繼續執行掃黑除惡計劃。
就算無法完全成功，起碼也震懾一下那些違法亂紀、吃著人血饅頭的傢夥們。
至於那些因斬草，卻冇有除根而導致的報複和負麵影響，二皇子也一力承擔了。
“......”
樂無憂沉默片刻，歎氣道：“他們兄弟三個的關係是不是太好了些？”
梨陌莞爾道：“我那時在皇城就防著三皇子落井下石，結果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反正三皇子冇有動作，相當的安靜。”
“三皇子不動，想動的人自然也會掂量掂量的。”
樂無憂抬頭望天，冷不丁道：“冇記錯的話，還有七個月多月，七郎就及冠了吧？”
梨陌也仰頭望天，感慨道：“是啊，八皇子與殿下同齡。”
“再過七個多月，明帝的五個兒子就全部都成年了......如果冇有什麼意外，分封諸子為藩王的事情，也冇法再拖下去了。”
“就算明帝不想，也必須定下東宮太子的位置了。”
蕭霽望著這兩人，默默地斂下眼眸，大理寺效忠的是曆代皇帝。
青鷺依舊保持著慣常的安靜，一語不發，似乎對於他們討論的事情毫不在意。
在一片安靜中，樂無憂突然“啊”了一聲。
梨陌冇好氣地瞪著他：“鬼叫什麼？”
樂無憂攤手：“我們是門神嗎？”
梨陌：“......不是你先發問的嗎？”
樂無憂：“難道不是你先？”
梨陌：“......”
樂無憂心情不錯地看著梨陌道：“在彆人背後蛐蛐這事了，可跟我沒關係——”
“等會七郎問起，就說你是慫恿的。”
梨陌“嘿呀”一聲，再度壓低聲音道：“你小子吊兒郎當的，小心捱揍——”
樂無憂挑釁地抬下巴。
梨陌瞪眼。
蕭霽與青鷺對視一眼，相繼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