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夢仙歉意道:“抱歉,我剛纔好像見到小光了。”
“他最近雖然住在丞相府,但都跟惜兒在一塊。有時一天到晚都見不到這兩人,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陸娘子思索了片刻,才明白夜夢仙口中的小光是誰,於是道:“夜小姐若是要找世子,我可以派人幫你去尋。”
“我先帶你去貴賓們常在的獨立雅間,一般都是五樓以上的獨立單間。”
夜夢仙走出升降梯道:“不必如此興師動眾,勞陸娘子派人留意。如果見到他,便告知我的去處便可。”
“況且,我是來參加賭酒大會的,在去雅間前,選一壺‘封酒’再去也不遲。”
在瀟湘酒源的任何地方,都能夠看到一些以機關鎖封口的容器,這些容器便被成為封酒壺。
封酒壺的價格有高有低,但壺中所裝酒的品類卻極為繁多,甚至還有些稀奇古怪的飲品,比如辣椒水、苦瓜汁等等。
有的低價封酒壺,能夠開出價值萬金的絕頂佳釀;也有高價封酒壺,開出了番茄汁。
選擇你喜歡的封酒壺後結款,就會有專門的小廝取下其上的機關鎖。
開蓋後的‘驚喜’,成了常客們最熱衷的閒談。
這種消費形式逐漸被廣大客人們所追捧,於是每逢酒源第十次增添新封酒壺的時候,便有了賭酒大會的開辦。
賭酒大會有兩種形式,無論那種參賽形式,每位參賽者隻能選擇一個封酒壺。
第一種賽事形式是:將參賽的所有封酒壺進行統一開封,其中最稀有、最珍貴的酒,便是大會的優勝者。優勝者可獲任意一日的瀟湘四苑暢遊免單卷。
第二種賽事形式是:王者賽。
在第一種賽事解封封酒壺前,推舉自己的封酒壺為本次大會的‘王者’,開封後的‘王者’守擂。
若參賽者中,無人叫擂,便是王者守擂成功。
王者賽勝出的客人,能夠獲得一枚瀟湘令。
當今天下,持有瀟湘令的人屈指可數。
每一次大事件的背後都會有瀟湘令的影子,甚至還會在朝堂和江湖中掀起一些波瀾,可謂頗具影響力。
瀟湘令最直接的獲取方式就是參加賭酒大會的王者賽,不過截止今日,在王者賽中勝出的人也隻有五位而已。
若是王者守擂失敗,不僅需要支付本次所有參賽封酒壺的錢款,還要支付所有叫擂者,當日在瀟湘館內的一切開銷。
夜夢仙一邊走,一邊觀察沿途的封酒壺。
她不得不承認,這些封酒壺的設計也確實精妙,你幾乎無法從氣味和顏色,分辨出裡麵可能存在的液體究竟是什麼?
因摩肩接踵的人實再太多,夜夢仙有不適應這樣喧囂的氛圍,開始往人流較少的地方移動。
她有些後悔,來這裡尋慕容輝了。
若非前世的慕容輝提過:他年少時在瀟湘館的賭酒大會中,獲得了王者賽的勝利。
他開出的酒是名酒排行榜中,位列第三的傾國傾城。
慕容輝還給她炫耀了,當初勝利時的封酒壺。
記憶中,慕容輝說過,這個封酒壺是在酒源三樓到二樓的樓梯間中,隨手拿的。
這裡至少有十多個連通二層的樓梯,夜夢仙有些懷疑她是否有慕容輝那樣的運氣了。
三樓和二樓屬於人流最密集的樓層,因此赤鳩和蝶雅的跟隨顯得有些吃力,而陸娘子則是輕車熟路地與沿途的客人們打招呼。
夜夢仙在角落中得以喘了口氣,扶正了差點掉下來的帷帽。
當她看向四周時,已經找不到赤鳩和蝶雅的身影了。
所幸,蝶雅是飲過她血的異人,因此能夠在一定範圍內感知到她的位置。
夜夢仙打算在這裡休息一下,順便等兩人來尋她。
正巧夜夢仙看到了此處樓梯間那排陳列著的封酒壺,其中便有一個和前世見過很相似的存在。
於是夜夢仙提步,走下了樓梯,來到此處人跡稀少的樓梯間。
在她伸手取封酒壺時,才發現身高有點不太夠。
幾次踮腳嘗試失敗後,夜夢仙打算尋找可以求助的人,或是可墊腳的凳子時,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
若有若無的清冽酒味,令夜夢仙感覺有些熟悉。
她似乎在什麼地方,聞到過這種酒味。
不等夜夢仙開口,便聽到聲如落玉的嗓音響起,緊隨其後的陰影籠罩下。
一隻手越過了她的頭頂,取下了那瓶封酒壺。
“小姑娘,我來幫你取吧。”
“這是你要的封酒壺嗎?我剛看你的樣子,好像很想要它。”
“你也是來參加賭酒大會的嗎?”
“看你衣著不似尋常人家姑娘,是哪位富商家的女兒嗎?”
“小姑娘一個人在這種地方,可是很危險的。”
夜夢仙回頭,入目的是一位身著藍色長衫的玉麵郎君。
這人估計二十歲左右,標誌化的微笑配上他俊美如玉雕的麵容,直接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舒適感。
夜夢仙不答,而是後退了一下,後背便靠在架子上。
男子似是看出了她的戒備,於是把遞到她麵前的封酒壺放在了右手邊的一個矮架上。
正準備離開的男子,突然察覺到身後的敵意。
當他回眸望去時,兩方人都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陸娘子眼中一晃而過的驚訝,原本脫口而出的稱呼,在見到男子身後的帷帽小姑時,不著痕跡地換成了對客人的熟絡。
“哎呦,這不是顧公子嗎?今日你去戲院聽曲又迷路了吧,我這就找個小廝帶你過去。”
“現在這個時間,戲院的新曲子都開始了。”
蝶雅在陸娘子說話的時候,已經將夜夢仙護在了身後。
赤鳩手壓劍柄,一瞬不瞬地盯視著這位看起來非常良善的郎君。
夜夢仙拉起蝶雅的手,開口道:“彆緊張,這位公子是出於好心,幫了我一個忙。”
她上前行了一禮道:“剛纔多謝公子了。”
再度聽到這個時隔月餘,依舊記憶猶新的聲音,她那張如畫描摹,都無法儘訴其美麗的麵容,便從那被他特意埋葬的角落中溜出。
他隻是剛巧路過,見到一隻粉衣小兔子在此地努力蹦跳,想要拿封酒壺的樣子,著實可愛悅人心。
於是他才走過來,取那封酒壺。
隻是冇預料到,他難得好心地助人為樂。
結果幫的人,居然是夜夢仙。
嗬,是了。
也隻有她,纔有那樣讓人無法挪開眼目的吸引力。
這都怪慕容輝,那小子喝君子笑喝上頭了,非要來參加賭酒大會。
七皇子如今不在皇城,自然就輪到他照顧慕容輝了。
早知道會遇到夜夢仙,他絕對會躲在院子裡不出來的。
哎——
當男子看向麵前的帷帽小姑時,彷彿剛纔轉身間,所有出現的情緒和思緒都從未存在過一樣。
男子作揖,語氣平緩道:“夜小姐無需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此地人多眼雜,還請小姐不要單獨行動,以免遇到危險。”
“我還有事,先行彆過。”
說罷,便不等其餘人開口,就獨自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