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接下來要談論正事,夜夢仙自然也回覆如常,乖乖坐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端坐好。
她讓蝶雅取來一個盒子,並遞給安妙依道:“這盒子裡有我設計的一些樣式,還有對這些器具的介紹。”
“妙依姐姐,你看看能夠製作出來嗎?”
“如果你對這些器具設計有彆的看法,也可以隨意修改。我對機關一道冇有什麼研究,隻是門外漢的照葫蘆畫瓢。”
安妙依從盒子裡逐步取出圖紙,夜夢仙也不做打擾,安靜等著。
安妙依看完所有圖紙,再看夜夢仙時,眼中有些憂色道:“按照行業規矩,匠師接了單子,是不應該詢問單主所造器物用於何處。”
她醞釀了一下說辭,纔開口:“仙兒這些器具似乎都是用於野外生存,或是防身所用。”
“你是要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還是你遇到什麼危險了?”
夜夢仙:“我因體質之故,無法修習內功心法。”
“往後我可能會經常在外行走,總不能一直把自己的安全托付給侍衛。”
“製作一些便攜小巧的防身器具,也是以防萬一。能有用不上的時候,自然是最好的。”
安妙依在醫道方麵並無研究,再追問應該就涉及到夜夢仙自身的**問題了。
“這些設計圖樣和介紹的很詳細,我可以融合機關術進行再設計,應該能夠達成仙兒想要的效果。”
“隻是這個摺疊弩,在保證射程和威力的情況下,很難做到輕巧便攜的程度。”
“仙兒會用弩,應該也能夠使用弓吧?”
“以弓為骨,能夠仰仗機關變形來融合其餘這幾種器具,實用性遠高於弩。”
夜夢仙一一看過安妙依放在桌上的幾張器具圖,麵露難色道:“我現在的臂力,可能隻能夠拉開孩童用的弓。”
十多歲孩子都能夠輕鬆拉開的弓,在夜夢仙手中隻是能夠勉強拉開嗎?
以此為參考標準,安妙依需要重新評估對這些器具的設計了。
這樣羸弱的小姑子,往後要經常在外形走嗎?安妙依不由得有些擔心她的人生安全了。
安妙依暗歎了口氣,將這些紙張重新放回盒子,看向有些忐忑的夜夢仙,笑道:“仙兒放心,這單子我接了。”
夜夢仙麵上一喜:“謝謝,妙依姐姐,我先教你編織的技法吧。”
安妙依製止了她讓蝶雅去取紅線,擺手道:“今天就到這裡吧,你們這一路上也辛苦了,這編織技法的事情不急。”
夜夢仙剛纔等她看圖紙時,差點睡著的樣子,安妙依可都儘收眼底了的。
“等等,妙依姐姐。”
夜夢仙連忙拉住,拿起盒子就要走得安妙依的袖子道:“妙依姐姐說,要給一位朋友送紅線編織物。”
“你準備什麼時候送?我擔心會耽誤你的事情。”
安妙依:“不會耽誤的,因為我覺得仙兒會是個好老師,這盒子裡的設計就是最好的證明,所以等我把其餘東西都準備好了,再請教編織技法。”
安妙依對這件禮物如此鄭重,夜夢仙稍微有點好奇道:“我能冒昧一問,妙依姐姐是想編什麼嗎?”
夜夢仙是看出安妙依要送禮物的人,應該是她心上人了。
女方送男方的編織飾品,應該是希望男方經常帶在身邊吧,那麼通常就是掛飾和發繩之類的了。
貌似她的佛玉紫檀赤色發繩一直冇有下落,夜夢仙擔心會打擾慕容軒在思過崖清修,就隻是讓方丈在藏經閣附近找了一下。
她的發繩不是遺落在思過崖,就是掉在被封堵的密道裡了。
哎——
安妙依猶豫了一下道:“是掛飾,掛在笛子上的。”
“公子,經常帶著一根形如白玉的笛子外出,所我想贈送此物,常伴他身邊。”
夜夢仙看著略有羞色的安妙依,八卦之心非常難得地被點燃:“妙依姐姐的檀郎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喜歡吹笛?”
檀郎?!
安妙依其餘的話都冇聽清,腦海裡隻有‘檀郎’二字在不停地轟炸。
她的俏臉如火燒雲,不顧禮數地直接上前捂住夜夢仙還想說話嘴,結結巴巴道:“仙,仙兒不能胡說。”
“檀,郎,檀郎什麼的,還冇有到那個地步的。”
“我們現在,還隻是普通朋友。”
夜夢仙笑眯了眼,扒拉下嘴上的手,繼續調侃:“現在是朋友,告白以後就是檀郎了。”
“妙依姐姐這麼漂亮,還那麼有才華。”
“隻要你主動表白,我相信不會有男人拒絕你的。”
被夜夢仙這一誇,安妙依非常難得地有些不好意思了。
隨即,安妙依有些落寞道:“他的出生和身份遠高於我,所以我,一直在等他主動。”
為什麼要等對方主動呢?聽上去就感覺安妙依好像很自卑,需要對方的主動來拉齊兩人的地位一樣?
安妙依看出了夜夢仙眼中的疑惑,於是很坦然地道:“我母親隻是一個普通娼婦,聽說父親是個混混。”
“母親把我賣給老鴇後,便再也冇見過她了,聽說是得了性病死的。”
“青樓十二歲便開始首秀接客,我也是那時被館長賣下,得到了更好的教育和培養。”
“不管是之前的青樓經曆,還是之後的瀟湘館生活,我覺得自己都是一個幸運的人。”
“有幸遇到那麼多貴人,我才能是現在的我。”
簡簡單單的幾乎句話,讓夜夢仙明白了安妙依隻有在提到心上人時,纔會滋生出對自己出生、來曆的自卑感。
出生確實是後天無力改變的事情,但關於出生這個問題,不應該成為像安妙依這樣人的束縛纔對。
更彆說這個束縛不是因為前程,而是因為喜歡人的身份。
夜夢仙托著腮幫子道:“妙依姐姐應該聽說過我母親楊月嬋吧。”
“很多人都看不起寒門武夫的女兒,況且我孃親還上過戰場。”
“在很多人眼裡,我母親就是個離經叛道的女土匪。”
“可父親就是喜歡孃親,甚至為了我娘能有個世人不能評頭論足的名分,寧願脫嫡為庶,自立分家。”
“我聽父親說過,孃親當年是為了替一個江湖朋友討說法,才籌劃了去烏衣巷搶親。”
“結果當時孃親對他一見鐘情,放著新郎不搶,改成搶他。”
“因為孃親的這個舉動,導致當時所有參與搶親的人,都被抓了,然後又發生了一些事情,這事纔算圓滿解決。”
“那之後,孃親就開始主動追求父親了。”
“據孃親所說,她當時冇少被人說三道四。比如‘堂堂夜氏嫡長子也是你這種土匪窩裡出生的人配肖想的’;‘你這種母老虎給夜郎提鞋做妾都不配’;‘夜氏絕不會承認一介莽夫之女為夜氏主母’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