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貝爾離開後,結界散去。
夜夢仙等人迴歸了現實中的位置,凱特馬戲團表演的帳篷空地上。
瑪麗捂著依舊在湧血的脖子,雙目看著雙雙倒地的夜、白兩人。
夜夢仙的意識在墨白出現時,便重新掌控了身體,手背上的鹿王契約印記隨之浮現,那股熟悉的治癒之力開始蔓延全身,原本在夏貝爾控製下扭曲骨折的四肢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複。
這股從契約印記上傳遞而來的力量比之第一次出現時,還要明顯和強大,令夜夢仙身體的恢複堪稱奇蹟。
在這期間,若非墨衣少年吸收殘缺魔晶和血氣擾亂了結界空間中的力量場構成,治癒夜夢仙身體的力量恐怕就瞞不過夏貝爾了。
夜夢仙還來不及思考這種現象意味著什麼,她就察覺到夏貝爾和凱特都有殺人滅口想法,於是立刻忍痛爬起身,故作被控製般撿起身邊最近的利器,並擊穿了白玫的左胸心臟的位置。
將白玫左胸口擊穿的行為,其實是出於她本人的意誌。
夏貝爾急於帶著凱特離開,又有墨白的蓄力威脅,故冇能察覺他的控製早已失效,以為擊殺白玫泄憤和滅口之舉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夜夢仙抱著白玫倒地,緩衝摔倒對白玫的再次傷害,待得結界消失,她立刻翻身坐起,將白玫放平,然後從抽出銀針,繼續為她的左胸口止血。
瑪麗此前留給她的提示便是告訴她白玫的心臟位置與常人不同,常人的心臟一般在左胸口,而白玫的心臟在右胸口。
擊穿左胸口並不致命,也正如此纔能夠逃過了一劫,但瑪麗明顯就冇有這麼幸運了。
將白玫的傷勢簡單處理後,夜夢仙連滾帶爬地來到瑪麗身邊。
哪怕身體有契約印記帶來的力量治癒,但想要立刻恢複如常仍然需要時間,可救人的時間卻不等人。
夜夢仙再度撕開自己的衣服當做臨時繃帶為瑪麗止血,她雖有聽聞海國醫療界有門技藝可以讓割喉的人起死回生,但她顯然不具備這樣的醫術,而且周圍的醫療條件也無法滿足這樣的設想。
“堅持住!”
夜夢仙開始嘗試祈禱,希望通過祈禱讓鹿王賜福,以此達到契約印記中的治癒之力傳遞給瑪麗。
以堪稱奇蹟的力量,救救眼前這個不想死的姑娘。
可惜效果並不明顯,瑪麗的呼吸越發睏難,喉嚨湧出的血液也在減少。
夜夢仙心中焦急,心中拚命呐喊著銀月鹿王和國師,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希望,她也要試試。
隨著祈禱的繼續,夜夢仙手背上的契約印記透出一種灼熱的滾燙,彷彿燒紅的烙鐵,按壓在了她的手背上。
夜夢仙咬著牙,忍著印記傳遞而來的火辣刺痛,她明白這意味著祈禱是有效果的,於是在某個瞬間,她鬆開交握的雙手,同時按在了瑪麗被割破的喉嚨上,一輪淡黃色的光暈描摹她的身體,然後通過雙手傳遞到了瑪麗的身上。
原本生機儘失的瑪麗眼中重現光亮,然後大口喘息著新鮮的空氣,雙眼看著夜夢仙,眼神中充斥著不可思議。
夜夢仙給了瑪麗一個安心的笑容,隻是她心中卻有些不安。
魘!
雖然不知道魘會以何種姿態襲來,但她已經很清晰地感覺到了魘的到來,而且十分的強大!
夜夢仙敢確定這次的魘,絕非因她救治了瑪麗而出現,而是因她救治瑪麗,暴露了銀月鹿王和國師通過夢境做出的一些佈置,所以這次的魘將會前所未有的強大。
這次的魘是為了懲戒無視空間和時間規則,利用夢境乾預現實者的雷霆之罰。
須臾之間,一道黑紅的光暈從觀眾席的位置閃現,直奔夜夢仙所在位置而來。
少女瞳眸微縮,但卻避無可避。
她雙手下的傷口還在癒合階段,若是此刻為了躲避魘而離開,那瑪麗的生死也將難料。
在她思考該怎麼應對時,一角墨衣在眼前閃過,獵獵作響——
錚——
橫擋身前的唐刀被轟碎;
連夏貝爾都要避退的墨衣少年被一隻從黑紅霧氣中伸出的蒼白小手給洞穿了腹部;
墨衣少年周身環繞的魔氣都被力量的餘波給轟散。
噗——
一口血水吐出,墨衣少年將手中折斷的唐刀插入身前的這團黑紅霧氣中,再度正麵硬碰硬。
染紅的蒼白小手縮回紅黑霧氣中。
一個黑紅頭髮和黑紅雙眼的女孩出現在了夜夢仙的視野中。
白桃?!
等看清這次魘的模樣時,夜夢仙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氣。
雖然此前具象化夢境中,她就知道魘可以化為人形,但絕冇有想過魘真的能夠幻化出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且還是白桃的模樣。
莫非魘第一次襲擊時,所化寵物小狗也是曾經被魘擊殺的某種現實生物?
拋開那些繚繞不散的黑紅霧氣和變色的眼睛和頭髮,連白桃死前所穿的衣服都冇有任何變化地出現在了此刻。
當初被魘咬斷脖子而亡,如今居然以魘的載體歸來......當真有些天道輪迴,命運被掌控的味道了。
隻是夜夢仙有些不明白國師和銀月鹿王究竟在謀劃什麼?
這些天,她始終未能夠入夢,而今隻是引導了一絲力量外泄,用以治癒她之外的人,怎麼就會遭到魘如此強烈的反撲?
心中情緒萬千,但從魘化的白桃襲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分鐘。
第一息之後,夜夢仙感覺到手掌下的傷口已經基本癒合,她連忙收手地側身翻滾。
不管魘化成何種模樣,它的目標始終是她。
第三息,夜夢仙撿起地上的長劍,握緊劍刃,眉頭都不皺一下地以血祭劍。
有了前兩次對戰魘的經驗,夜夢仙已經知道該如何正確對魘造成致命傷害了。
哪怕魘披著白桃的皮囊。
認定了是敵人,那就隻有一條路——殺!
身體的骨骼關節中依舊還有隱痛,手背上的契約印記依舊滾燙,掌心的劍傷依舊撩撥著夜夢仙本就不敏感的痛覺神經。
現在的情況跟剛纔麵對夏貝爾時完全不同,而今所有的痛楚都必須拋之腦後。
唯有死戰,擊殺魘化白桃纔有活的機會。
第五息,染著夜夢仙血的長劍從白桃手中救下了墨衣少年,帳篷入口處有人來了。
第七息,來人在夜夢仙預料之外,但好似在情理之中。
來者三人:謝憐、謝山和謝火。
“把武器給我,隻有染著我血的武器可以傷到白桃!”夜夢仙抱著昏迷的墨衣少年開口,同時一以劍割破手腕,將手中長劍扔出,並將手腕按在墨衣少年的嘴上。
第十息,謝憐閃身接住夜夢仙扔來的劍,第一個對白桃展開了攻擊,雖然招式不太嫻熟,但可以足見其成長。
謝山和謝火雖然看不到魘化的白桃,同時不明白謝憐在於在攻擊什麼,但還是照著夜夢仙的話,來到她身邊。
第十三息,夜夢仙以手腕祭器,讓旁邊兩個大男人看得眉頭直跳,暗呼狠人!
第十六息,謝憐右手持劍,左手有綠光出現,每當她的左手碰到白桃時,便會在白桃的衣服上留下一個邊緣投著綠光且腐爛掉空掉的手印,待得謝火和謝山加入戰局石,兩個武者也能夠清楚看到一個個閃著綠光的手印在跟謝憐周旋。
三對一,劣勢依舊在我方,落敗隻需五息。
第十八息,墨衣少年豁然睜眼,猛然抬手握住夜夢仙的手腕,不待她應對,墨衣少年張口便是一咬,鮮紅溫熱的血液小股湧出。
第二十息,夜夢仙另一隻手握利器襲上墨衣少年,但墨衣少年卻已經鬆開她的手腕,握著已經被折斷的唐刀加入對戰白桃的戰局。
謝憐卻在此時抽身退出,轉頭襲向夜夢仙。
第二十三息,夜夢仙跟謝憐手中長劍交鋒,謝憐看著她流血不止的手腕,不滿道:“你給彆人的時候不是挺大方嗎?怎麼輪到我就不樂意了?”
夜夢仙劍鋒犀利,冷嘲道:“那是等價交換,跟你這樣的完全不同。”
謝憐瞧著奮力抵抗的姑娘,為了防止某人的血浪費,出手間的力道都弱了許多,繼續勸說:
“他救你,我不也來救你了嗎?”
夜夢仙輕嘖一聲,毫不客氣地道:“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謝憐冷哼,語氣放柔:“彆不知好歹,我們至少共處過一夜,姑且也算同甘苦,共患難的交情。”
“你當初答應過會給我正統修煉之法的!”
夜夢仙冷嗬:“當時是當時,現在是現在,而且放著敵人不管,中途內鬥的人都會被稱為叛徒。”
“我為何要幫你這個叛徒!”
謝憐側目,另一處戰鬥已經結束,墨衣少年將白桃斬於刀下後,然後轟然倒地,昏迷不醒。
謝山和謝火同時轉身,襲向謝憐。
謝憐眼見局勢已定,眼睛盯著夜夢仙流血不止的手腕,棄劍站在一旁,不再有所動靜。
謝山和謝火站在夜夢仙身前,戒備地看著謝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