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夜夢仙始料不及的情況出現了,帝燼所帶領的十數騎兵正從她前麪人堆經過數米後突然停住了。
夜夢仙額角冒汗,微低下頭,不敢再隨意挪動了。
十數人的騎士在帝燼突然抬手中整齊劃一地停下,明明才十數人的隊伍卻氣勢驚人。
周圍捲起的灰塵讓周圍人咳嗽不止,但卻冇人敢亂說話。
噠噠噠,騎士隊伍一分為二,帝燼猶如巡視領地的獅子,策馬緩緩行過。
那如獵鷹般的眼眸掃過稀疏的人群,俊眉微皺間卻又抬眸看向正前方。
噠噠噠——
又是一批急速而來的馬蹄聲。
“來得倒挺快。”
帝燼收回看向人群的目光,呢喃後回到了騎士隊伍中。
他剛纔感覺到某種熟悉的視線,於是心中存疑地停下檢視,但灰塵滿天加之侉訖的巡防隊伍的到來,讓他時間停留和詳細觀察,匆匆一瞟後便冇將這些路人放在眼中。
“燼將軍,提燈集市有規矩,任何人不得在此地縱馬,你這是在向侉訖宣戰。”
由遠及近的聲音響起。
帝燼冷笑一聲,幾乎是不等侉訖尋訪隊伍的靠近,他已經駕馬迎接,腰間長刀手起刀落,人血和馬血飛濺,薩滿騎士們也在這一刻嚎叫著拔刀跟上。
周圍路人在動亂中尖叫著四散飛逃,夜夢仙自然也跟隨著人流。
在這期間,她絲毫不敢再回望帝燼,這個男人的野性直覺,當真嚇人。
夜夢仙有種預感,她似是招惹到一頭會緊咬不放的瘋狗。
提燈集市是不能夠待了。
瞧帝燼所行方嚮應該是提燈馬場,也就是商人們停靠馬匹、貨車和貨物地方,同時兼顧搬運貨物的貨運站和臨時倉庫的區域。
以帝燼用兵的神速,侉訖巡防隊伍集結趕到的時候,提燈馬場一定已經被其拿下了。
所有想要獲得馬匹出入的人都得越過這個以一當百的將軍和他彪悍的騎士們。
帝燼若以那些貨物為籌碼,說服侉訖巡防隊的首領給他一兩天的時間尋人,然後再以他的名義,做出一定範圍的許諾,讓侉訖的巡防隊伍協助他,那夜夢仙的處境就很不妙了。
帝燼雖然才二十歲,但卻是薩滿年輕有為的將軍。
他開出的許諾,還是很有說服力的。
侉訖巡防隊也不會願意跟帝燼在提燈集市裡發生衝突,畢竟數十把火的威力,足夠讓馬場裡的貨物和倉庫都焚燬在火海裡。
如此損失,足夠讓遊行商人們很長一段時間不敢再來提燈集市。
日不落草原的集市那麼多,競爭還是很嚴峻的。
因此,兩方人聯合起來尋她的可能性太高了。
對於夜夢仙來說,冇有馬匹和物資進入草原,那幾乎冇有生還和逃跑的可能。
綜合考慮,她得想辦法阻止帝燼掌控提燈馬場。
幾乎是脫離此地後,夜夢仙就全力奔向提燈馬場。
她現在的優勢就是時間。
這個集市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侉訖對集市的管理很鬆懈,這就導緻密密麻麻的攤位和帳篷擠滿了客棧和店鋪周圍的各處角落,嚴重妨礙了交通。
騎士行經的道路就得繞一繞了,但對於單人穿行的小路卻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夜夢仙根據收集到凡人情報和臨時觀察,很快便找到了提燈馬場。
聚集在這裡的人可就比街上人多得多了,各種馬車和搬運工上下運貨,遊行商人的隊伍中也有很大一部分在這裡安營紮寨。
夜夢仙選擇了一處貨箱堆放較高的位置爬了上去,然後看著那些隨風舞動的旗幟。
數秒的思考以後,夜夢仙直奔一處已經裝貨大半,準備離開的千人商隊。
說來也巧,這商隊的旗幟居然還是謝氏的商廣會。
夜夢仙的計劃十分簡單,她打算先一步引燃一把火,但因馬場人員密集,所以滅火措施應該十分迅速,但也足夠吸引人的注意了,下一步便是劫持此地商廣會商隊的老闆。
實際的劫持是不太可能,但可以說服加威脅還是可以嘗試。
“東家!東家!丙三號、丁一號還有玄字號的貨車走火了,火勢不大但周圍冇人敢上去滅火,那周圍隻要一靠近就有人暈倒,實在蹊蹺。”
魁梧壯漢拉著嗓子衝進一處外表低調,但內部十分豪華舒適如房間的馬車裡。
馬車上,有四位美人和一個清俊男子。
男子以一美為枕、以一美喂果、以一美添酒、以一美奏樂,十分的享受。
看似紈絝懶散的男子有著慣經富貴權勢的高華之氣。
被喚東家的清俊男子聞言蹙起了眉,一抬手,四美都停下手中工作。
“玄字號貨可都是要運到皇城給三叔叔的,六個護衛都守不住?”
聲音不大,潤如清泉,但其語氣中的低沉卻讓得七尺大漢都打了個哆嗦。
壯漢為難道地辯解道:“也不知那個小賊偷襲......大夫說那毒很是麻煩,見所未見。”
“雖然毒性不強,但會讓人昏迷數個時辰,謝火都著了道,許是火勢不大卻讓那些毒粉久久不散。”
“謝林已經帶人過去滅火了,但還是讓我來知會東家一聲,集市上出了些麻煩,薩滿的將軍似是跟侉訖的巡防隊起衝突了,而且那薩滿的將軍似是往這邊來了。”
聞言,清俊男子優雅起身,一雙眼眸盯著壯漢。
“查清了嗎?”
壯漢一臉尷尬撓頭道:“謝風去查了,目前還冇有訊息。”
在一美穿鞋的時候,清俊男子接過一美遞來的翠玉摺扇,刷地開啟摺扇道:“那薩滿將軍應該是帝燼,五天前聽說他滅了扶桑。”
“這段時間凶蒙和納塔又鬨上了,有實力在此地跟侉訖起衝突的薩滿將軍也隻有這位年輕氣盛的傢夥了。”
清俊男子輕哼一聲,起身提步對屬下謝山道:“去召集護衛隊。”
“薩滿那群野人挑事在前,帝燼也絕非魯莽之輩,這其中必然有問題,我們該早做應對。”
謝山朗聲應下。
清俊男子手中翠玉扇啪的一聲合上,提步下了馬車,然後嘴角上揚:“我到想去見見什麼樣的小賊,敢渾水摸魚到我謝氏商廣會的隊伍裡。”
“總不至於是帝燼那野人派來的探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