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夜夢仙是在成為皇子妃後,才真正見過尉遲安然,那時候他好像還在叫顧安然,直到他在朝廷站穩腳跟,不再需要依附下天下首富顧氏家族後,他才換回了他原本的姓氏‘尉遲’,那時候他說不管自己姓什麼,顧氏的再造之恩他都會牢記,也正因為這位年輕宰相在朝中的地位和扶持,原本天下首富的顧氏也隱約有了天下第一世家的趨勢,可惜尉遲安然死得太早,也死得莫名其妙。
世人提到尉遲安然都會用到的一個詞,就是完美。玉樹臨風的身姿,如沐浴春風的微笑。除開自身言談舉止的完美,便是他處事的完美,皇帝和滿朝文武都對他青睞有加,身居宰相之位卻很少有明麵上的政敵。一個團體裡,能有十多人欣賞你,可能是運氣;但如果所有人都欣賞你,那麼就是本事了。
夜夢仙當初便覺得,這位繼自己父親之後史上最年輕的宰相臉上永遠戴著一副微笑的麵具,他的一切都是那麼刻意得完美無缺。
“會是他嗎?”
夜夢仙輕敲了敲窗欄,略一猶豫後,以防萬一可以試試,因為尉遲安然之所以在死後也一直被世人傳頌說有驚世才學的根本原因就是他有過目不忘之能,這種本事可以說是相當罕見。
夜夢仙轉頭看著夜母:“母親,我想找個書童”
“書童?怎麼會突然想起找書童?”
“嘻嘻,秘密”
“女兒大了,什麼事情都是秘密了”夜母回想起自己和丈夫在府中接到傳書時都震驚了,如果不是親耳從自己父親口中得知事情經過,她都不敢相信躺在床上的女兒居然瞞著她和丈夫乾了這麼大一樁事情。
想不明白女兒究竟是怎麼知道她外公會遇難的?想不明白女兒究竟是什麼時候跟七皇子扯上關係的?而且她自己怎麼不知道女兒居然還會騎馬?太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夜母乾脆就不想了,大女兒性子隨了自己丈夫,隻要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自己也隻能默默支援了。
“行吧,隨你。”
夜夢仙將夜萌惜的頭輕輕挪開,然後親了一下夜母的臉頰後,掀開車簾:“老柳,我有事要下馬車”
“是”
夜夢仙不等仆人拿來下車凳,直接跳下馬車,然後大步向回走,海棠和赤鳩對望了眼,緊跟了上去。路過楊戰所乘坐的馬車時,夜夢仙站定,仰頭笑著道:“外公稍等一會,仙兒去去就回”
楊老掀起窗簾就看到自家孫女向剛纔走過的商隊和流民走去,雖不明白夜夢仙要乾什麼,但孩子大了,都能騎馬雇傭兵來救自己了,他一個半隻腳入土的老傢夥也冇什麼可多問的。
商隊管事正把剛剛入手的這些孩子和少年敢上一輛破舊的牛車,就看到這些個孩子和少年看著自己身後驚撥出聲。
管事轉頭,一個粉色裙裳的少女不戴帷帽地向他們這裡走來,管事也是見過世麵的人,這個少女舉手投足之間貴氣逼人,他看了眼前方為了這個少女停下的車隊。便斷定這個少女身份不一般。連忙恭敬無比道:“這位小姐,不知有何事能為您效勞的?”
“想買個人”
管事一愣,隨即道:“小姐看上哪一個,全都送小姐便是。”
“不用”夜夢仙轉眸掃過這些孩子和少年,目光落在了那個因為見到自己這副長相和氣質所震,而出現短暫驚豔呆愣的少年:“我要找一個人,送他自由身。”
在場的人騷動了,唯有那個微笑的少年嘴角的笑容掛不住了,而是眼中帶著戒備看著麵前這個目光直指自己而來的粉衣少女。看著少年的眼睛,夜夢仙眉頭一挑,難道說這人還真就是尉遲安然?夜夢仙不由得拋下誘餌。
“到了皇城以後這人如果不願同我回府,我還會給他一筆金,讓他得以在皇城自由生活。”
本著考察過目不忘本事的目的,幾番對答下果然隻有一個人格外顯眼。
“你叫什麼名字?”
“安然”
“你姓什麼?”
少年皺了皺眉頭:“小姐為什麼這麼問?”
“我知道你是誰”
“尉遲”
夜夢仙不由得抬了頭,自己隨口這麼一說這人就信了?轉念一想,自己身後的車隊就是身份的象征,怎麼看跟著自己走比跟著這個管事走好的不知多少倍,自己注意到他的事情,他也知道,自己又問的這麼直白,他也就冇什麼隱藏了。
夜夢仙點了點頭,拿出剛纔她下馬車時候順手拿出的一個鏤空花雕的玉鐲子,看著管事道:“這個夠嗎?”
管事連忙湊近於語氣中不掩飾的激動:“琳琅玉?!”
看著管事的表現,夜夢仙點了點頭,將玉鐲子放在了管事手裡,轉頭看著震愣中的尉遲安然:“走吧”
在離車隊有一些距離的時候,尉遲安然道:“小姐,我隻值五十銀錢”
夜夢仙停下腳步,她知道他的意思是剛纔他被他們交易的時候隻交易了五十銀錢:“因為你通過了測試,你的確值這個琳琅玉鐲的錢,而且這琳琅玉鐲也就隻值百兩金而已。”
“看來小姐身在富貴中,金錢於你來說真如塵土”
“那倒不是,我現在很缺錢”
“小姐確定不需要...小人簽下賣身契?”
“按你習慣的說法說話就行,你似乎很自信?”
“自然,小姐的考察相當直接,我確實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夜夢仙點了點頭:“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
“我父親是當朝宰相夜辰,母親楊月嬋,外公是帝國名將楊戰,我是宰相嫡長女。”
夜夢仙相當滿意尉遲安然現在的表情,想到前世的尉遲安然,在看現在還能喜驚形於色的少年,不由的覺得這人當年都經曆了什麼才能變成那般從頭到腳都刻意至極的扮演自己角色的傢夥。
“雖然不知道你這些年經曆了什麼,但我覺得你比琳琅美玉值錢。”
自從家破人亡後,除了這個姓氏,他便什麼也冇有了,包括尊嚴和自我。這是這些年裡,尉遲安然第一次聽到有人居然覺得自己價比琳琅美玉,而且尤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