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未來五十年的天下,夜氏不出意外就是僅次於慕容皇室的第一世家了,難怪王氏女這麼死心塌地的做你棋子,王氏的這個貢品確實是有些誠意。”
夜輕柔冷笑道:“你身邊不也一樣有王氏的貢品,王十一之前不過是王氏棄子,若非跟了你,這世上怕也冇這號人物了。”
“要是奶奶親自教導你,三皇子正妃之位和夜氏長老之位可能有你的一席之地。可惜了被你家那幾位長輩誤了前程,不過現在還來得及,想要爬上未來皇後的位置,趁著這次回到皇城以後拿出點孝心來多在奶奶麵前表現。”
夜輕柔眼光一閃,看了眼容色淡淡的夜夢仙道:“你是在和我求和?”
“你想多了,隻是出於一時的一點感慨罷了。”
“夜夢仙,你似乎對我很有成見,就好像知道什麼?”
“回頭真嫁了慕容逸,可彆又虐待侍從了,心裡不滿換種發泄方式會好些,畢竟手下冇人,光靠夜氏的那點支援,你可是坐不上三皇子的正妃之位的。還有你的那種小癖好,最好還是改改,慕容逸是個心懷天下,頗有手腕,目光長遠的帝王將相之才,他的王妃或者以後的皇後隻需要一個識大體,懂禮儀,端莊賢惠,孃家強大還有手段能心狠的女人。”
“很幸運,你條件都達到了,需要的不過是個契機。”
夜輕柔心頭一跳,狀若冷靜道:“你口口聲聲說正妃之位,堂妹這麼賞識我?”
“是啊,你對自己夠狠那,對自己狠的人,都是極為難纏的存在。”
夜輕柔沉吟片刻,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夜夢仙拿起信起身走到護欄邊拆開閱讀了起來。夜輕柔看著夜夢仙的背影,湖風拂起她青絲,衣袖翩躚,她身前的日輪湖在這一刻成了陪襯,難怪七皇子會願意和她共騎一匹馬遊湖,連她看著夜夢仙都有些恍神。
夜輕柔此刻想起了一件事,這十多年來族裡長老們嚐到了楊戰名將威望的好處,雖然還有部分人不喜楊月嬋的血統,但絕大多數人還是選擇了漠視接納。現在整個家族裡都在想著如何和夜辰夫妻重修舊好,那麼夜夢仙就是名正言順的夜氏嫡長子所出的嫡長女了,自己隻是夜氏嫡二子所出的嫡四女,雖都是嫡係,但嫡長之間也有著天壤之彆。
否則族長也不會許下隻要能和夜夢仙搭上線,那麼就能得到調動一次夜氏全部勢力的許可權。這是在等著親自見到夜夢仙以後再做決定吧?如果夜夢仙真的下嫁七皇子;如果七皇子不像奶奶說的那般冇有奪權之心,那豈不意味著夜夢仙纔是自己最大的競爭者。
夜輕柔的手緩緩握緊,夜夢仙的聲音突然響起:“看來四小姐此刻終於意識到我與你之間可能存在的另一種關係了。”
“雖然奶奶慧眼識珠的本事確實過人,但是人老了搞不好會看走眼呢?盲目相信一麵之詞還是顯得你不夠穩重,不過也間接說明夜氏族長丟擲的誘餌相當大,讓你忘記思考誘餌背後的陷阱了。”
夜輕柔忽然抬頭,就見到夜夢仙似笑非笑地注視著自己:“堂妹在說什麼?堂姐不明白。”
夜夢仙撕碎了手裡的信,任由風吹散飄落到湖裡後道:“不如我們換個條件吧。讓王氏女去取去紙筆來,我相信你會很樂意接受我開出的條件。”
“這也是為了彼此好,指不定以後就是你剛纔所想的那種不死不休的關係了。與其談合作,不如乾脆談交易來的穩妥些。”
霓裳恭敬站在屏風外,將白天畫舫露台上夜輕柔和夜夢仙的對話一一複述出來後道:“夜輕柔看完小姐所寫的內容後就點頭答應了,具體小姐寫了些什麼內容不得而知。洛陽酒家的朱厲掌櫃親自迎接小姐,但不知為何小姐對他頗為防備,此後小姐讓赤鳩帶她偷偷去了尉遲安然的房間。”
過了一會,屏風後傳來水聲,慕容軒穿著單衣走出,半靠在軟榻上,懶散地垂著眼眸,發繩在在他掌心中,修長的指尖把玩著發繩上的六顆紫檀小玉珠。霓裳拿起浴巾走到他身後開始熟練溫柔地擦拭著他如綢如墨的發,她的表情有了一絲絲變化,棺材臉和眼中多了幾分柔和。
“所以,仙仙讓你來說什麼呢?”
“小姐命我來城主府與殿下彙報她已經平安入住洛陽酒家,她的貼身侍女小雅也在,讓,讓我不必再回去跟著她了。”
慕容軒閉上了眼:“那便這樣吧”
霓裳的手一頓,來到慕容軒麵前跪下道:“殿下,霓裳隻是,隻是無法儘心伺候除殿下以外的人,令小姐生厭,還請殿下責罰。”
慕容軒沉默良久後睜開眼,看著手上的發繩道:“有時候,我真的很想直接綁了小兔子回皇城,折斷她的羽翼、廢掉她的雙手雙腳,讓她哪裡都去不得,可我又捨不得。”
慕容軒坐起身,驀然握住霓裳的脖子,眸中是凜冬的寒霜:“霓裳,我放不下她了。”
“她是那麼的聰慧美好,令人忍不住喜歡她;她的身體又是那麼的脆弱,又輕又軟,彷彿一捏就會碎。”
霓裳不敢反抗,在她脖子上的手一直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收緊著,她的呼吸開始困難,慕容軒注視著霓裳一雙異色的眼睛:“我與母後的承諾僅僅是留你在身邊和不追查你生事來曆,我對你,和你身上的秘密都冇有興趣。”
“如果再有下次,你就不必回來見我了。”
慕容軒鬆開手,任由霓裳跌坐在地,她大口呼吸著空氣,緩過起氣來,環顧空一人的屋子,霓裳緩緩低下了頭,手指觸碰著剛纔被慕容軒緊捏的脖子,他手掌的餘溫還殘留在她的麵板上。
從慕容軒出生,她就在他的身邊注視並照顧著他,祝巫說他是她生命中的另一半,鳳凰本就是一體的,這麼十多年了,他從未親近過自己,明明兩人可以藉著鳳凰雙蠱成為同體連心的存在,隻要他願意施捨那麼一點點愛給她就足夠了,明明她纔是離他最近的人。
正因為她瞭解他,所以她清楚地知道他不愛她,霓裳就想著等著慕容軒弱冠以後如果他還冇有所愛,那麼她就主動告訴他關於鳳凰雙蠱和這種蠱術的妙用,或許彼此的關係會有那麼一點變化,可惜這最後一點念想冇有了。
在霓裳的世界觀裡,隻需要在慕容軒生命垂危或者彆的什麼時候在他生命裡留下,令他永遠無法遺忘自己的痕跡就足夠了,無論這個痕跡是何種形式;無論這個痕跡是愛還是狠;隻要能夠令慕容軒此生難忘,就是霓裳此生所有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