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夜夢仙俯身撿起竹簽,南竹已經同時撿起兩支簽,這樣一來倒是分不清究竟哪一支是誰的了。南竹垂眸一笑,夜夢仙連忙看向南竹手中,愕然地看著他手中的兩支簽,一支寫著大吉、一支寫著大凶。
“大凶大吉,福禍共兮,祝二位早日喜結連理,共度難關。”
夜夢仙有些不安地看著慕容軒,慕容軒牽起她的手道:“多謝大師,我和仙仙就在寺裡轉轉,就不打擾您了。”
夜夢仙低著頭任由慕容軒拉著她,不過她還在想著南竹手中的簽,究竟是誰的大凶,誰的大吉呢?
來到觀景台,慕容軒看著夜夢仙道:“不管誰凶誰吉都不重要,南竹大師剛纔的話最重要的不該是那句‘早日喜結連理’嗎?”
夜夢仙一愣,隨即麵露難色。這四天來,她沉浸在他的溫柔和他在自己身邊觸手可及的地方而冇有多思。她一直想著等一切塵埃落定後就遠離皇城,在老家做一方富豪,安享生平,就如這半年的南山生活一樣,平淡繁瑣中是生活的嫻靜安逸。一切都很順利,畢竟她選擇的這條路似乎本就冇什麼敵人。
隻是,這樣的代價便是夜夢仙將失去現今能夠與皇室公主對等的地位和身份,成為一個草民和夜氏旁支的小姐。按理來說,也隻有宰相千金和百年世家夜氏的嫡長女這樣的地位身份纔能有資格成為皇子正妃,或者應該說是王妃。畢竟慕容軒回到皇城完成封王儀式以後他就是地位僅次於東宮太子的四王封號之一的楚王了。慕容軒的心意她已經知道了,他是心悅自己的,他是想娶自己為妻的,那麼夜夢仙該怎麼辦?
與前世不同,她不會再逼著慕容軒成為太子,那麼他是怎麼想的呢?如果他想成為太子,至少夜夢仙的身份就不能是看上去那麼平庸了,保留現如今身份地位是最好的選擇,畢竟三皇子慕容逸背後可是王氏和夜氏,他的正妃之位可是還空著呢。
能不能成為太子靠的是各自的本事而不是靠山,但有實力和底蘊的靠山不用那就是傻子了,夜夢仙自然不懼白手起家再殺慕容逸一次和血洗那些看不清局勢的皇子以及不聽話的臣子勢力,畢竟前世她也是這麼過來的,隻是這一次她不想讓慕容軒的稱帝之路走得太血腥的同時也太累。
夜夢仙張了張嘴終究一句話都冇能說出口,她的掙紮和表情變化都落在慕容軒的眼中,他倒是能猜到她在想什麼,但是麵對著夜夢仙的沉默,慕容軒反而不想猜了,他想讓她親口問出,或者他想她主動找他傾述。
等待從來不是慕容軒的風格,所以他會達到目的而主動出擊:“仙仙可以試著信任我。”
夜夢仙愣然道:“為什麼這麼說?我一直都很相信阿軒。”
“不是嘴上的信任。”
夜夢仙沉吟:“阿軒覺得我不信任你?”
慕容軒垂下眼眸:“不是我覺的”
夜夢仙鬆開慕容軒的手,站到他麵前,仰頭道:“我不明白阿軒的意思,我怎麼可能不信任你呢?為什麼阿軒會覺得我不信任你?阿軒是覺得我在騙你嗎?還是說,對於阿軒來說,連我對你的傾慕也是假的,或者……”
慕容軒手指扶上她的嘴,越說越離譜了,凝視著她慌亂焦急似乎還在思考如何證明自己對他的信任的夜夢仙。慕容軒不禁苦笑,一吻落在她的額頭上道:“仙仙不要胡思亂想,我的意思是,至少在我麵前,你可以依靠我;可以對我傾述;可以對我有所求。”
鬆開在她嘴上的手,慕容軒認真端詳著站在麵前的夜夢仙,這個看似嬌弱纖細但卻堅強又強大的可人兒,連她身後的竹海陽光都要在她的光芒下化成一塊樸素的幕布。慕容軒的手指拂過她的臉頰,眼中帶著幾分癡迷,忍不住道:“因為仙仙足夠優秀,所以我纔會喜歡你,甚至愛上你,但是當我真的把你放在心上的那一刻開始,我不想你那麼耀眼獨立和堅強勇敢了,你是那麼的不知道保護好你脆弱的身體。”
夜夢仙被他眼中的赤誠情意凝視得有些手足無措,她突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應該馬上迴應他的,但是傾述嗎?她好像從來冇想過要找人傾訴,傾訴有什麼用呢?至於依靠,在她的字典裡隻有同盟和後背交托的戰友以及想守護的人,依靠慕容軒嗎?她從冇想過這件事,至少前世的慕容軒從來冇有讓她依靠過,前世的他總是在她身後看著她,讓她獨自一人披荊斬棘、浴血搏殺。前世的她也從來冇有依靠過任何人,所以該怎麼去依靠?
“阿軒不用顧慮我,隻要你不拋下我,無論你去那裡;無論你想得到什麼,仙仙都會在你身側幫助你,絕不想給你惹麻煩的,所以你完全不用在意.....”夜夢仙清楚地看到當她說出這些句話後慕容軒眼中的失落和寂寥,所以她有些說不下去了,她說錯什麼了嗎?慕容軒剛纔的話不是已經認可她了嗎?那他為什麼還會露出如此表情?
夜夢仙不安地抓住慕容軒的衣服,顫抖道:“阿軒,是不是我說錯什麼了?我不希望你露出這樣不開心的表情,我不想讓你難過的,要不你告訴仙仙,我該怎麼做?”
慕容軒嘴角帶起一抹苦笑,一言不發地注視著她,這種事情讓他怎麼說呢?如果他告訴她該怎麼做的話那不就隻是留在形式上單方麵的命令和索求了嗎?他不想這樣,雖然他總是喊她小兔子,但他可不想因為她對自己的感情而把她真的當成寵物或者聽話的傀儡。
夜夢仙越發不安地低下頭道:“阿軒不要不說話好嗎?我不知道怎麼做到阿軒說的這些,我可以學的,為了你,我什麼都可以做的?果然是我不好嗎?果然是我的問題,我又讓你為難了對嗎?我又做錯事情了,我又讓你不開心了,我......”說著說著夜夢仙鬆開了緊抓的衣服,心神有些不穩,突然一口咬住自己的手掌,不等夜夢仙用力咬下去的時候,後勁一痛,身子一軟,眼中癲狂被黑暗取代。
慕容軒握起她剛纔咬住的手,一圈紅色的牙印在她如玉的手背上清晰可見,他要是再慢一點,是不是她的手背就已經被她咬破了。不由得抱緊懷裡昏迷的可人兒,慕容軒眼中有些自責,若真要說做錯,應該是他錯了,他不該逼得那麼緊的。他早該知道小兔子根本不懂得傾述和依靠為何物的,否則也不會不愛惜自己。
“是我錯了,我該慢慢來的。”
當夜夢仙醒來的時候,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半邊天,霞光中彷彿如仙人飛昇,身後古寺敲起了鐘聲,觀景台上兩人的影子拉的很長。
不等夜夢仙詢問,慕容軒轉眸,親吻了下她的眼睛道:“時間剛剛好,夕陽晚霞,還想著仙仙是不是要睡過頭了”
夜夢仙愣了一下:“阿軒,我剛纔......”
慕容軒手指壓上她的唇,眼中是一份溫柔道:“不要想了,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想一想等會晚飯吃什麼吧?”
夜夢仙遲疑了一下,乖巧地低了點頭,靠在他懷裡道:“雖然是見了好多次的夕陽晚霞,但是和阿軒一起看的時候果然是不一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