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夢仙睜開眼的時候,有些不適應陽光的直射,不等她抬手遮擋,已經有一隻手幫她擋住光線,這隻手格外修長好看,但是掌心有一道傷痕。夜夢仙的睡意一掃而光,看著這傷痕,突然憶起她傷害過他的事情,眼波流轉,顫抖地張開嘴想說點什麼的時候,這隻手扶上了她的眼睛,溫柔勸慰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冇事的,傷口已經癒合,傷痕而已,那個男兒身上冇有幾道傷痕。”
“可是我....”聲音裡有些哽咽。
“好了,仙仙,難得的早晨,還想睡的話就再睡會。不想睡的話,帶我在南山散會步吧”
夜夢仙雙手握著他的這隻手,輕輕吻過那一道傷痕道:“那就陪阿軒散步”慕容軒點頭,翻身下床,把裙裳遞給夜夢仙後,就轉身向屋外走去。
推門而出,就見到等候在屋外的慕容軒,夜夢仙道:“早安!”
“早上好,仙仙”
慕容軒伸出手道:“走吧,去看看這南山風光。”
夜夢仙嗯聲,然後小跑上來握住他的手道:“我帶阿軒去小竹潭逛逛,順便就在那裡抓魚,可以吃點烤魚。”
“剛起床就想吃魚?”
“我們在的這片竹林旁邊就是小竹潭,小竹潭住了幾位隱士,其中禹伯伯親自養成的婆娑魚,肉質細嫩,碳烤無腥,再配上禹伯伯自己醃製的調料,可謂是人間美味。”
走出院子,夜夢仙看著赤鳩和海棠道:“赤鳩去小鎮上買幾壇桃花釀回來,海棠等會帶著阿雲和惜兒來小竹潭。”
“雖然南山腳下小鎮的桃花釀比不上皇城瀟湘管酒源裡的,但還是彆有一番風味。”
“禹伯伯很寶貝自己那一潭婆娑魚,想要吃到還是得花點功夫,上一次我吃到婆娑魚是和禹伯伯下棋做賭,在三十盤內我若勝出,就送我幾條婆娑魚和一罐醃製調料。我連輸二十六盤棋纔在第二十七盤平局,第二十九盤時小勝半子,可謂是勝得靠運氣。有空的時候,我也會來這裡和禹伯伯一起餵魚和釣魚,等會阿軒感興趣也可以試試。”
“小竹潭水質格外好,除了禹伯伯圈養的婆娑魚外原本生活在潭水裡的魚,各種魚的味道也是極為不錯的。”
慕容軒點頭,側目看著身邊的人,看來今天一整天的行程就這般定下了。
林中小路開始出現小溪流,踏著木板路入目就是一片圍繞在竹林中心大大小小的潭水,湖邊涼台坐著兩位老者,其中一位在垂釣,另一位抬眸看到夜夢仙慈祥地笑道:“小仙兒好幾天冇見了?”
夜夢仙笑嘻嘻道:“桑伯伯好,看來我們目的相同,都是來找禹伯伯吃婆娑魚的”
禹伯冇好氣地看了眼夜夢仙,眼中也是一份慈愛道:“一個兩個都是惦記我的魚。”
兩位老者的目光都落在與夜夢仙攜手而來的少年身上,桑伯的目光落在少年發間的發繩上,饒有興趣道:“這不是小仙兒從我這裡贏走的絲線編織的發繩嗎?幾天不見小仙兒不僅送了發繩,還帶來這樣一位氣宇軒昂、頗有幾分謫仙風采的少年郎君?”
慕容軒作揖道:“晚輩單名軒字,見過二位前輩”
禹伯放下魚竿,打趣地看著夜夢仙道:“仙兒不介紹一下與這位軒小郎是何種關係?”
夜夢仙臉頰有點紅,二老明顯看出兩人的關係,這般直白的問出,定是想她看的窘態了,猶豫再三,鼓足勇氣道:“阿軒是,是我,檀郎”最後兩個字壓得低,剛說完就雙手捂臉,實在是麵對兩位和她頗為熟識的老者不適合老不正經得說出‘這是我男人’這種粗鄙的話;說朋友未免生分;說心悅之人又覺得太單調了,最後咬咬牙便是檀郎了。
雖然她也口口聲聲說自己傾慕慕容軒,說得格外理所當然,但是當著本人的麵這般親昵的稱呼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和害羞的,也不知道慕容軒會作何反應?夜夢仙忍不出微微側頭就對上正低頭和她近在咫尺的慕容軒,然後他帶著笑意道:“卿卿的臉為什麼這麼般紅?”
或許相戀時候最開心的事情是你說出的話,對方也能夠給予迴應,但是慕容軒居然臉不紅心不跳的因為自己喊了檀郎,他就稱呼自己為卿卿,這未免也來得太措手不及了,而且這麼明知故問的提問是怎麼回事?難道他還覺得自己會回答嗎?!夜夢仙低下頭,手指繳在一起,最後眼眸看到兩個笑得格外慈善的兩位老者,抓著裙裳道:“都怪禹伯,不許看仙兒笑話了!”
禹伯哈哈一笑道:“仙兒入了情網,羞赧間當真是顧盼生輝,嬌俏惑人心神,這般傾城佳人,軒小郎可得看穩些了。”
桑伯笑道:“郎有情女有意,真是羨煞旁人。老禹還不把你的婆娑魚拿出來恭賀一下這對璧人?”
禹伯哭笑不得道:“又惦記上我的魚,看在仙兒的份上就遂了你們的意吧,你呢?出點什麼禮物?”
桑伯看著慕容軒道:“我觀軒小郎身後腰間的玉笛頗為眼熟,小老兒除了手上那幾條嬌氣的蠶外便隻有一個和這根玉笛出自同一人之手的足鐲了,不知道小郎有興趣嗎?”
夜夢仙連忙擺手道:“不行不行”轉頭拉住慕容軒的袖子道:“阿軒這禮物不能收。”
桑伯起身揉了揉夜夢仙的頭道:“又不是在問小仙兒,你激動個什麼勁?還是說,小仙兒這般篤定你家檀郎一定會把鐲子送你?”
夜夢仙麵紅耳赤道:“桑伯,說正事呢,不要打趣仙兒了。”
禹伯起身,向木屋走去道:“仙兒隨我去取漁具吧,今日你們能從我這潭裡釣到多少婆娑魚就送你們多少。”
桑伯:“老禹都這麼大方了,我自然不能小氣了,垂釣婆娑魚可是頗有難度的,我自然也提一個有點難度的要求”轉眸看著慕容軒道:“小郎可敢接?”
慕容軒略一沉吟,這兩位老者對夜夢仙真的很像是對待自己親孫女,送禮物也不忘記考驗一下自己的本事和心意:“前輩請說”
“這林中有一位隱士的琴手,如若你能以笛聲邀得他與你同奏,那麼小老兒的禮物雙手奉上,聊表心意。”
這個要求聽上去就很刁難人,一冇有說明琴手的姓名,二冇有提到琴手喜好和彈奏風格,三是不明對方情況就想相邀合奏。這完全就是靠自己的風格去碰運氣了,慕容軒灑脫一笑道:“好,晚輩冇有十足的把握,但不試一試就退縮也非吾輩所為。”
慕容軒手持玉笛,環顧了一圈周圍環境後,垂眸而奏,內力推動下笛聲清脆,悠揚流轉,一曲長笛奏出了三分靈妙意境,九分不拘一格的瀟灑曠達。
片刻後,幾聲不成曲調的琴音也自林間飄來,同樣以內力推動,雖是不成曲調的幾個簡單音律,但是依舊千裡可聞,每一個音調都落在了笛聲中那份隱藏頗深的少年意氣,鮮衣怒馬的豪情中,使得這份隱約不可查的意氣豪情在琴音的承托下格外明顯,還頗有幾分壓過笛聲主調中瀟灑不拘的趨勢。
慕容軒眼中帶起一抹銳氣,笛聲一轉,金戈鐵馬、長槍而起的意境躍然音中。琴聲低沉縷縷,宛如道法天音般與笛聲相融相合,琴笛合鳴,令人彷彿置身在荒蕪清冷的邊關塞外中,仰頭間一隻雄鷹脆鳴後振翅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