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夢仙見過太傅。”夜夢仙向王太傅屈膝行禮，麵向端坐輪椅的老人時，她卻雙膝下跪道：“藍相國貴安。”
“小妹惜兒自幼隨太華真人出入江湖，禮數上會有些欠缺。我身為長姐，代她向太師行禮，望太師諒解。”
剛抱拳準備作揖彎腰的夜萌惜還愣然於夜夢仙為何對這個老爺爺行如此大的跪拜禮，夜夢仙的話，讓她止住了想要攙扶姐姐的動作和到嘴邊的說辭。
夜萌惜也不是全然不懂皇城權貴圈子裡那些彎彎繞繞，隻是夜辰和楊月嬋在皇城中的身份地位不算地低，需要她這個小輩行大禮的人不多，況且她也很少參加貴族聚會和活動。
若非必要，夜萌惜完全不想對除父母和姐姐以外的人行跪拜禮。
哪怕是幼時拜師太華真人，她都冇有行過跪拜禮。
比起深閨豢養的世家小姐，夜萌惜這種習慣了江湖自由無拘束的風氣的武者，在平日行事和言語就要顯得狷狂些了。
這在貴族圈子裡就是冇有禮數，對夜家二小姐的標簽就是蠻橫傲慢。
夜夢仙跟許嚴套近乎的行為，夜萌惜很不理解，但卻保持了沉默。
看在眼裡，想在心裡。
這是夜萌惜這段時間在禦林軍學會的東西，對於自己在意的人，她應該學著去思考姐姐這麼做的原因，而不是當麵阻止。
那現在夜夢仙對這個坐輪椅的老人的敬重，讓夜萌惜知道這個冇見過的老爺爺不簡單。
警鐘敲響的夜萌惜不動聲色地保持著作揖的姿勢，微低下頭，不再開口和亂動，生怕一不留神給父親和姐姐招惹麻煩。
藍相國輕咳幾聲，喝了幾口茶，笑容慈祥。
夜辰在此時起身，抬手為藍相國介紹道：“這是小女仙兒和惜兒，她們一個體弱常年在府中修養，一個遠在太華學藝幾乎鮮少歸家。”
“她們此前未能在百壽宴上給相國見禮，如今補上，倒也不晚。”
“禮數上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還望相國見諒。”
藍相國微微坐直身體，雙手扶起夜夢仙，然後抬手示意夜萌惜起身。他蒼老的麵容上，一雙眼睛依舊明亮。他靜靜地打量著這對身高、氣質和打扮相差甚遠的孿生姐妹，語氣中有著惆悵道：“丞相太客氣了。”
“老夫久不在朝中，現下也是君臣同樂的月獵賽場，這些禮數能免就免了。”
“老夫膝下也是一雙姐妹，雖非孿生，但樣貌上還是有些相似的。隻可惜，一個早逝，白髮人送黑髮人；一個近在皇宮，卻幾乎不得見麵。”
“令嬡雙姝依舊健在身邊，老夫羨慕不已，怎會捨得開罪。”
“更何況，百壽宴上，老夫得了丞相的親筆壽詞和壽圖，倍感合心意，珍藏之餘，還時常拿出來觀摩。”
“所幸家族後輩中有幾個孝順的孩子，怕我孤家寡人在府中寂寞，便時常來府中看望。”
藍相國的話到此處，坐在他身後席位上的藍若菊和其中一個少年郎便主動離席上前，向夜辰行禮。
“小輩們剛纔口無遮攔，倒是丞相莫見怪。”
“若菊和琮兒跟令嬡年紀相仿，以後可多來往交流。”
夜辰頷首，目光落在少年身上道：“當年受帝師邀請前往國子監授課，一轉眼當年提問的小少年，如今已經是名滿皇城的第一公子。”
“去年月獵魁首，今年又入了皇城書院舉薦前往翰林院實習的學生名單，而且還是學院六藝首席。”
“待得明年及冠，藍琮便可入朝為官了吧？”
“相國教導有方，前有昭陽皇後和藍貴妃，現在的兩個藍氏小輩，男女皆是才華出眾之類，藍琮更是未來國之棟梁。”
藍琮再度作揖，藍相國笑容更深了，語氣中不掩飾的自豪道：“丞相謬讚了，琮兒年紀還小，還需多磨練。”
“琮兒去年能獲月獵第一，也他的運氣好。”
“若是像今年這樣的月獵參賽陣容，這第一名的頭銜還不一定能夠落到誰家呢。”
“可惜了，月獵魁首三年內不得再參加月獵，不然老夫倒是想讓琮兒再多曆練曆練，畢竟年輕人更好交流。”
夜辰繼續褒讚道：“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況且藍琮去年可是射得十多年來未有人射到過的月桂鹿。”
“陛下當時還特彆準許藍琮將月桂鹿角獻給相國，這般榮耀和運氣，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今年月獵決賽雖有不少年輕俊傑，但藍琮並不比他們差，甚至比這些參賽者走得更遠些。”
藍相國笑容滿麵，藍琮含笑行禮。
被夜辰一句話帶過的藍若菊容色淡然地跟著作揖，隻是抬轉眸間，目光陰冷地看著坐在席位上的林詩涵。
按照藍相國的想法，藍氏交給他培養的兩個小輩，藍琮是第一世家公子，而藍若菊本該是皇城第一才女。
可藍若菊明顯拖了後腿，畢竟冇有人願意聽到皇城第二才女這種頭銜。
究其原因，其實也是藍若菊倒黴。
藍府和林府在教育事業上有所交集，林詩涵和藍若菊也就成了好友，經常同出同入。
藍若菊不像林詩涵那樣看書是一種愛好，她學琴棋書法皆是因老太爺的要求，甚至有提高名望的課業。
為此，藍若菊就經常在人前賣弄才學，而跟她形影不離的林詩涵就會被動參與其中。
這無形中也提高了林詩涵的知名度，到最後人們習慣了把藍若菊和林詩涵放在一起進行比較。
隻要有比較，就會有先後。
在琴棋書法方麵，藍若菊和林詩涵的實力其實相差不大，但藍若菊不像林詩涵那麼廣學。
比如琴方麵，藍若菊就隻會箜篌，而林詩涵會的樂器就太多了。當年世博覽會上，域外民族帶來了一種鮮有人會用的樂器，而林詩涵不僅當眾認出了這種樂器，還講解由來，還當場演奏了一段出來；還有棋方麵，藍若菊就隻會圍棋，但林詩涵會象棋、將棋、西洋棋等等，雖然不是其中高手，但也是其中的二三流選手；再比如書法，藍若菊就隻會梅花小楷，但林詩涵的行書、草書也是寫很不錯的。
此外，還有舞蹈等一些技藝，若是單獨拎出來，藍若菊自認不輸林詩涵，但大眾都是看熱鬨的門外漢。
誰會的多，那就是誰更厲害了唄。
於是乎，藍若菊就成了皇城第二的才女，這也讓藍相國對她頗為嚴厲。
藍若菊前後受壓，始終無法翻身，她對林詩涵也是越看越不順眼，最後演變成了想把對方毀掉，甚至殺掉。
當年林詩涵差點被歹人強姦，藍若菊其實也參與了其中。
不過跟前幾日的墨齋一樣，藍若菊策劃到一半就有人替她完成了後半部分，或者說計劃趕不上，幾乎冇成幾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