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酒鋪一如既往的人跡罕至,即將入冬的青梅樹也顯得冇有精神。
櫃檯後的童子百無聊賴地撥動著算盤,隔壁人流不息的瀟湘館跟這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三兩琵琶撥絃聲,如珠落玉盤般醒人耳目。
可這都抵不上那位坐在青梅樹下,猶抱琵琶半遮麵的佳麗:“準備接客了。”
音容皆美,大抵如此了。
童子精神一震,連忙看向店鋪門口。
隻是童子的目光還是有意無意地打量這位老闆的朋友,這人在這住了好幾天了。
平日裡都不見出門的人,今日居然精緻打扮了一番,還抱著琵琶坐在了院子中,一副準備待客的架勢。
這讓童子好奇會有什麼樣的客人到訪?
不稍片刻,一行人便出現在了酒鋪門口,為首人居然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殘疾人?
總覺得這個小姐姐有些眼熟?
童子收起心中的疑惑,連忙上前道:“客官幾位?想喝點什麼?”
“小店最近剛曬好了一批青梅果,女客們要嚐嚐青梅果茶嗎?”
夜夢仙順手摘下帷帽,對童子道:“一份青梅果酒,一份果茶和茶點。”
童子愕然地望著這張熟悉的臉道:“原來是漂亮姐姐,你是來找老闆的嗎?”有些歉意道:“老闆最近都冇來酒鋪,似乎挺忙的。”
夜夢仙有些遺憾,她還以為能夠‘巧遇’酒翁,順便問些易容妝容上的疑問。
“沒關係,我是跟朋友來小聚的。”夜夢仙看到青梅樹下半遮麵的琵琶美人,驚喜道:“相思姑娘。”這還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扶蘇相思撥了撥絃,幾聲輕快的小調似是歡迎和答覆。
童子輕車熟路地將夜夢仙等人引到了院中的露天席位,扶蘇相思道:“夜光杯還在整改,奴家便來此做一段時間的看板歌姬。”
夜夢仙瞭然,對林詩涵:“讓護衛們進來坐著休息一下吧?喝點一茶不礙事的。”
林府的侍衛們得了林詩涵的首肯,便陸續入住。
夜夢仙讓蝶雅跟她們一起入座,總不能讓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去跟護衛們擠一桌吧。
眾人都坐好以後,琵琶絃動,婉轉低吟小調響起。
童子在這期間上好了茶點,然後回到櫃檯後,欣賞著那一桌的美人。
數曲終了。
林詩涵讚歎道:“今年百花宮宴之後,大家都在吹捧夜芝蘭的琵琶是皇城第一。”
“今日方覺,高手終究還是在民間。”
扶蘇相思欠身行禮道:“奴等伶人的民間小曲,難登百花宮宴這等大雅之堂。”
“倒是林小姐去年世博展覽會上,一人百器譜奏百鳥樂章,一舉拿下文曲星盞。琵琶一道上定也是高手,奴家這個外行,在您的麵前倒是有些班門弄斧了。”
林詩涵搖頭道:“廣而不精,難登殿堂的是我纔對。”
“林小姐過謙了,您小小年紀就能夠通曉眾多樂器,未來成就不可估量,提前敬稱一聲樂器大師也不為過。”
“這些冇營養的恭維話差不多得了,彆人對夜芝蘭的琵琶吹捧得再好,也都是看在伴奏是家父的麵子上。”
夜萌惜吐槽完畢,冷眸打量著扶蘇相思,嗤笑道:“詩涵的琵琶彈得肯定比你好,畢竟你醉翁之意不在酒,搞不好你接近我們是打著某種壞主意呢?”
蝶雅額首,表示認同。
林詩涵疑惑,扶蘇相思莞爾。
夜夢仙低歎:“相思姑娘對我有授業之恩,惜兒不得對祂這麼冇禮貌,祂也並非壞人。”最後這話明顯是對抱有戒備的蝶雅說的。
夜萌惜冷哼,對於姐姐認識雙性異人這件事,她表示很反對!
所有異人對於夜夢仙都是一種潛在隱患,有多遠離多遠纔對,可偏偏姐姐跟這些人都很熟!
“夜二小姐護姐心切,人之常情,夜小姐也無需責怪。”
扶蘇相思自然知道夜萌惜和蝶雅的顧慮,因此出言安慰夜夢仙,表明祂對此並不在意,甚至祂很清楚夜夢仙的特殊性,但對此並無所圖。
這換來的也隻是夜萌惜的冷哼和蝶雅的敵視,以及夜夢仙的歉意。
林詩涵雖然不瞭解情況,但還是適時出言緩解氣氛道:“百花宮宴之後,我們都以為王媛媛跟仙兒見麵就是仇人了。”
“可今日,你們關係似乎挺好?”
夜萌惜也跟著投來疑惑的目光,顯然對此也很是好奇。
第二次去月老琳居,夜萌惜已經知曉王媛媛當初找茬的物件是在此地畫壁畫的夜夢仙。
隻是剛巧姐姐不在,而遇上了她。這其中還包括了王媛媛第一次去月老琳居,放惡犬傷人,被安妙依阻止的事情。
按理來說,王媛媛之前對夜夢仙確實是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這麼短的時間裡,她們是怎麼化乾戈為玉帛的?
夜夢仙:“王媛媛也不笨,以前隻是不諳世事,嘴巴不饒人。”
“她現在長大了,有點主見了,便喜歡搞些惡作劇。被社會毒打了以後,吸取教訓又沉穩了一些。”
“我們現在目標一致,自然也就化敵為友了。”
“我跟臨安侯也有些交情,所以關照他妹妹一二也是應該的。”
林詩涵驚訝:“仙兒還跟小侯爺有交集......”看向夜萌惜的目光透著不可思議。
當年夜萌惜在宴會上把王昊打趴的時候,她可就在旁邊。
王太傅那護犢的樣子和王昊睚眥必報的性子,林詩涵難以想象這樣鬨僵的關係是怎麼緩和的,不過,夜夢仙都能跟王媛媛相處融洽,那似乎冇有什麼不可能的。
夜夢仙嗬嗬笑了笑,似乎不打算深談。
夜萌惜眉頭蹙著,靜默不語。
“剛纔在墨齋遇上的那位藍若菊小姐,對詩涵敵意頗深,你往後遇到她還是小心為上。”
經夜夢仙提醒,林詩涵憶起了藍若菊離開墨齋時的神情,憑地有些心驚,但轉念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藍家和林府同屬皇城有名的書香門第,長輩們又有些交集,我跟若菊又是同齡,小聚之時,難免會被拿到一起比較。”
林詩涵神色有些寂寞道:“其實我們以前關係很好的,直到我在世博展覽會上,奪得文曲星盞三連冠,若菊才逐漸疏遠我。”
“可她人不壞,我想她應該不會做什麼過分的事情,最多跟王媛媛那樣搞些惡作劇吧。”
“藍家這幾年名聲又因她那個小叔和弟弟的緣故有些......身為藍家嫡長女,我想她也有自己的難處和壓力吧。”
麵對林詩涵對藍若菊的維護,夜夢仙也不再多言了。
林詩涵笑著道:“王媛媛冇跟夜芝蘭一起之後,人也變了不少,起碼我覺得現在的她,比以前看起來順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