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淋浴聲,從浴室中傳來。
四周萬籟寂靜,襯得這淋浴聲越發的清晰。
那些該聽,不該聽的細微響動都被夜夢仙這雙耳朵給輕易捕獲,導致她的腦子一直不受控製地腦補出此刻正在淋浴人的樣子。
濕墨般的烏髮披在少年圓潤的肩頭,溫熱的流水在他的額頭,分成數股支流順著他的臉輪廓彙聚在下顎,在他無意間鼓動的喉結處灑落些許,然後再度順流而下,如細密的紋波,描摹著那冇有絲毫贅肉的康健身軀。
淋浴落地的聲音不再稀疏分散,而是開始如小股的瀑布落地。
這說明他可能已經抬起健美有力的臂膀,修長的五指如上好的木梳般穿過淋濕的額前劉海,並梳往頭頂。
夜夢仙甚至腦補出了慕容軒露出額頭,長睫滴水下回眸看來時的濕漉漉目光。
眉如朝露下滾過的葉脈,唇似落入水中的紅豔花瓣。不再被衣料遮擋的腹肌與肌肉得到了完美的伸展。
雄性動物充斥著力量感的肉身之美,足以勝過這世間太多的風景。
夜夢仙本能地抬手捂住有些熱流的鼻子,所幸色迷心竅地流鼻血隻是她的幻覺。
為了避免幻覺成真,夜夢仙強迫視覺戰勝聽覺,從而轉移大腦的胡思亂想。因為她所在的位置距離浴室還是隔了十多米,中間又有屏風和門板,所以無需擔心看到什麼不該看的畫麵。
當然,夜夢仙也控製著自己的視野不去看浴室方向,避免看到可能會讓她流鼻血的倒影。
她可不想被剛走出浴室的慕容軒見到她慌張止鼻血的樣子!
明明她還什麼都冇看見,卻自己腦補他淋浴的樣子而導致流鼻血。
這種事情怎麼想都很丟人!
雖然她在慕容軒麵前的黑料已經不算少了,但是饞他身子這種事情是絕對不能讓慕容軒本人知曉的。
其實夜夢仙也不明白事情是怎麼發展成現在的樣子。
按道理來說,她現在應該坐在馬車裡,並在回丞相府的路上。
算算時間,估計再有一刻鐘她就該到家了。
可夜夢仙現在卻在慕容軒的家裡,更精準點,她正在他臥室的床上。
夜夢仙強忍住想要趴在他的床上,細細感受慕容軒留下床鋪上氣息的變態舉動,端端正正地坐在床邊。
她雙手交疊在膝蓋上,僵直著脊梁,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不敢有絲毫逾越。
雖然她現在的腦子裡都是些加了黃料的非分之想,但她表麵上還是很正常的,起碼她冇有把想法落實到行動上。
隻是毫不客氣的說,如果把夜夢仙這身銀焱衣換成華麗嫁衣,那麼她現在的樣子就跟坐等新郎挑紅蓋頭時差不多了,甚至連緊張和期待心情都一模一樣。
前世的洞房花燭夜,這間屋子被佈置得相當標準規格的喜慶。該有的都有,卻唯獨缺少了屋子主人長久居住的生活氣息。
若非從霓裳口中知曉了這處閣樓是軒帝一直以來居所,她可能還會繼續誤會這是他為了成婚,臨時安排的地方。
前世的午夜**,被後來添置的棋桌和棋子所取代。
龍鳳花燭燃到了翌日,她和軒帝也對弈了一整晚。
夜夢仙至今依舊記得那夜的棋局很精彩,軒帝遞到手邊的甜品也是前所未有的甜膩絲滑。
雞鳴晨響——
她本該為冇有洞房進行善後,並伺候軒帝更衣,為跟隨他入宮拜見皇帝和皇後做準備。
可軒帝卻讓她先行沐浴,並讓侍女準備好睡衣和早食。
軒帝離開前,隻要求她補眠,以後切記不可再陪他任性地通宵熬夜,傷神又傷身。至於還冇有下完的第七盤棋,留待以後繼續。
餘下的任何事情,她都無需擔心,軒帝有他自己的打算。
那之後的大半月,夜夢仙一邊擔心留在夜氏的夜萌惜,一邊遵守跟軒帝的約定,再冇有出過這扇門。彷彿成婚後的一些係列繁瑣禮儀和流程都被軒帝隔絕在了這處院落之外,她得到了闊彆已久的寧靜。
那是前世的夜夢仙最後一次體會被人光明正大地偏袒,並被嗬護在羽翼下的安逸閒適。
從洞房花燭夜之後,這張床成了她的專屬,而這處閣樓就變成了她的住所。
軒帝留在這處閣樓中的些許痕跡,隨著她的入住被取代。
如今有了軒帝少年時的臥室佈設作對比,夜夢仙終於逐漸意識到那些被她忽略和扔掉的物件兒。
夜夢仙覺得胸口有些發悶,特彆是她看到那根在擺架上的白色長笛,心緒就如決堤的堤壩,酸澀浸濕了雙眼。
若非現在她的腿腳依舊不利索,夜夢仙真的很想起身靠近那根白笛。
她想撫摸它的笛身,並向它道歉。
前世的時候,她不該因一時怒氣攻心就將它熔斷。
軒帝的心愛之物本就不多,偏偏被她一二再而三的摧毀,而他的退讓有那般隱晦難懂,導致她從未發覺。
如今夜夢仙記起了前世從彆人口中得知,她成婚後在閣樓靜養的時間裡,軒帝對外宣稱:幸得愛妻,樂不知寒暑。
巫山煙雨朦朧醉人相思,溫柔鄉纏綿蜜語指尖繾綣。
誰能想到霽月清風般的謫仙也會直言不違自己頓悟初開,明曉凡塵人倫情趣的快樂,甚至沉溺其中不願自拔,並將諸多繁文禮節拋之腦後,隻願配新婚妻子放浪形骸,攜手共赴巫山風雨。
前世的夜夢仙聽聞這些話,隻覺得軒帝在扯謊。
這種輕浮情話,不過是軒帝為了借她之名,從政權漩渦中抽身片刻的方法。
如今回憶起來這些話,夜夢仙卻覺得軒帝是真的有想過把她當妻子,並有夫妻之實的。
隻怪前世的夜夢仙先入為主地覺得軒帝所作所為隻是單方麵的遷就她,他對她根本冇有兒女私情。
這些隻是他應對朝局的計策,隻是她自我可憐的單相思。
她不懂他的含蓄和期待,所以軒帝等來了她犯錯後,一切皆無可挽回。
雖然**上冇有任何觸碰,但精神上的融洽交合卻是透過身體,在棋局之外的日常生活中滲透點滴。
若是軒帝依舊保持有年少時熾熱求勝欲,以及那讓人防不勝防的強勢行動力,那麼前世結局的走向是否回不一樣些?
夜夢仙有時候會覺得慕容軒不是軒帝,也不是少年時的軒帝。
慕容軒就是慕容軒,他除了是他自己就不再是彆的人了。因為他的存在本身太過灼人眼球,就如今夜映月湖花園中,那朵開得最甚的牡丹花,睥睨群芳,不屑掩飾,渾身的枝葉都隨風搖曳,就連情有獨鐘都不夠,非要醉死幾個人才滿足。
連她自己都不明白現在對於慕容軒究竟是真的怦然心動,還是對軒帝殘憾遺悔的執念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