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蒙古自顧自地倒了杯酒，一口悶，杯空後猛拍在桌子上，震得一桌美食離麵少許。
他惡狠地瞪著慕容軒道：“七皇子不是想要海東青嗎？正好吾手中這隻幼崽是海東青中的純白雪玉爪，名為千年鳳。”
“殿下若是願意與吾比武切磋，你贏了吾，這隻千年鳳的海東青就是你的。”
夜夢仙：“......”
居然不是比沙盤和下棋，好可惜。
她還想藉此機會，在慕容軒麵前稍微表現一下呢。
日不落草原上的部落大多是遊牧民，部落間因為地盤而發生小規模戰事是家常便飯。
這也註定了這類人群更喜歡武力高低的直觀呈現，而不是擺弄沙盤和棋局的詭道之術。
隻是在這樣賞月的宴會上比武，多少會顯得提出這個建議的人才學淺薄，不懂得宴會雅趣。畢竟比武還是有點野蠻粗暴的意味。
若是雙方動手失了分寸，導致出現頭破血流的場麵，難免有些晦氣和煞風景。
當然，不排除那種實力相當，打鬥酣暢淋漓的同時又很賞心悅目的武鬥切磋。
夜夢仙倒是想起在暗都，那被稱為‘劍仙’的少年。
那時的慕容軒戴了麵具，而且氣質跟平日完全不同，加之她自身的一些原因，導致她冇能立刻認出在暗鬥場上的人是他，因此錯過了圍觀少年軒帝跟人格鬥切磋的機會。
饒是現在回想起這件事，夜夢仙依舊覺得很遺憾。
雖然那時隻是匆匆一見，但她始終記得那道屹立在台上白衣身影。
那份觀者可感的傲然戰意，令人折服心醉的無敵之姿，以及那份深入賽場每個人心中的瀟灑縱意。
事後知道這人就是慕容軒的時候，夜夢仙可是後悔極了。
哪怕之後，彼此還是因花涉而相遇且有聯手對敵的遭遇，但也無法彌補這份遺憾。
欣賞彆人打架，跟自己上場是兩回事。
前世的記憶中，夜夢仙可從來冇見過軒帝親自下場比武。
如今回憶起在暗都的經曆，便勾起了她的無限遐想。
現在就有耶律蒙古這樣的當世俊傑邀戰，夜夢仙倒是很期待慕容軒接下來的表現。
她曾經從未見過的軒帝另一麵，現在似乎又要增加了呢？
夜夢仙心頭火熱地轉頭看嚮慕容軒，便撞入他饒有興致的明澈眼眸。
夜夢仙有些心虛地錯開眼，詢問道：“阿軒要答應嗎？直接比劃拳腳肯定不行，陛下和皇後也不會同意的。”
慕容軒單手撐著頭，薄唇微揚。
他自然冇有錯過小兔子那滿心期待的眼神，以及她試圖觀察他的表情，確認他是否也自願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其實他問耶律蒙古討要海東青，也是為了方便之後跟夜夢仙的書信聯絡。
既然打算塑造一個子虛烏有的人，那麼就要儘可能地完善人設。
免得善意的欺騙被夜夢仙提前識破，可能會導致一些不必要的誤會發生。
飛羽傳書是一個臨時起意的決定，因為偽造家庭地址需要時間，而且飛書聯絡可以避免直接接觸，這樣就能減少破綻。
恰好慕容軒發現耶律蒙古是打定主意要‘試探’，那他就順藤摸瓜地應付了事。
隻是他的運氣一向很好，順手捏來的話題，還套出了海東青幼崽的事情。
海東青幼崽跟夜夢仙的四不像雪球相比也是稀罕靈獸了。
隻是在答應耶律蒙古的邀戰之前，慕容軒打算先逗逗他家這隻滿懷期待的小兔子。
“仙仙希望我答應耶律可汗的邀請嗎？”
被當事人提問，夜夢仙放下手裡的湯勺，用手絹擦了嘴。
她偷眼看他的時候，慕容軒已經不著痕跡地拉進彼此的距離。
夜夢仙往扶手邊挪了挪，語氣誠懇地道：“千年鳳的玉爪海東青幼崽雖然珍惜罕見，但也不是完全冇有替代品。”
“宮宴上跟國賓比武，免不了有人將結果以小論大，而且比試過程中，難免磕碰。”
她停頓了一下，看向耶律蒙古道：“可汗年輕有為，武藝高強，本就是天下聞名的青年才俊。”
“身為驍勇善戰的凶蒙首領，您的實力眾人公認的，因此無需額外證明。”
既然慕容軒要韜光養晦，那她自然得順著他的意了。
這話捧了耶律蒙古一把，慕容軒若是打算拒絕比武，那麼耶魯蒙古肯定不好再繼續這個提議；若是慕容軒同意比武，那麼這些話也是提醒他們，比武結果可能會被有心人推到淵國和凶蒙的關係問題上。
誰知她自認為完美的說辭，卻讓少年郎的醋罈子裂了縫。
慕容軒俊眉微擰，轉眸看向這個身形魁梧的耶律蒙古。
從視覺上說，他確實冇有這頭黑熊來得有氣勢，可比武除了體格，還有內力和格鬥技巧等綜合考量。
真的對上，他也不是冇有勝算。
慕容軒回頭，湊到夜夢仙她耳邊，清冽蠱惑著低語道：“仙仙明明想看比武，口是心非可不好哦。”
夜夢仙被慕容軒的氣息所覆蓋，被他逼得有些無路可退以後，她才窘迫地直麵內心慾念。
她酥糯著聲音，小聲嘀咕道：“我是想看阿軒比武，但那是因為暗鬥場上的驚鴻一見以後，我便始終難忘的緣故。”
“可這是我的私心，僅僅是一點小心思而已，怎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要求呢？”小兔子最後這話反而有些控訴的語氣。
‘驚鴻一見便始終難忘’這話讓慕容軒略有鬱悶的心情，瞬間晴空萬裡。
他甚至因此又找到了逗弄她的機會，明知顧問地刨根問底。
“那是什麼樣的場麵才讓仙仙抱憾至今？”這話收尾時，慕容軒刻意拉長了音，讓聽的人覺得渾身觸電般酥麻。
夜夢仙身體微顫了顫，她自己都不知是怕的，還是羞的。
她低垂著頭，手指緊緊絞著衣角。
在慕容軒溫熱呼吸反覆‘威逼’著玉耳上敏感神經的時候，她終於在沉默中爆發了！
夜夢仙徒然轉頭瞪著近在咫尺的慕容軒，咬牙切齒地低吼道：“少年意氣風發之時，無外乎當世無敵的氣魄；披荊斬棘的氣勢；不問前程的一往無前。我自然也是仰慕這般恣肆飄逸，桀驁鋒芒的身影。”
“換了任何人，換了當時在暗鬥場的人，絕對都跟我有一樣的心醉神往的想法！”
“阿軒若是不信，可以去問陸娘子的，她當時都想，都想......”
似是意識到有些話不能說，夜夢仙惱羞成怒地瞪著慕容軒。
少年郎眼中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但他還是忍下了將小兔子攬在懷中輕咬一口的衝動，笑著問道：“陸娘子當時想什麼？仙仙不妨分享一下？”
夜夢仙咬緊櫻唇，緋紅的臉頰馥香誘人，黑如耀玉的眼眸中瀲灩勾人。
少年時的軒帝心眼這麼壞的嗎？她以前怎麼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