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軒,我有些餓了,我們可以吃點東西再回丞相府嗎?”
慕容軒停下向殿外走去的步子,看了眼懷中的人。
夜夢仙的這個要求很合情合理,前提是她的眼睛冇有一個勁地往側後方的長桌上看。
長桌上擺放著數件國庫珍寶,其中有拳頭大的鮫珠、超大的血玉珊瑚台、金絲玉蟒玉器、當世的名人字畫、巨匠打造的兵器等物件。
慕容軒自然看出了小兔子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也不想拂了她的意願道:“一定要留下來嗎?”
夜夢仙輕點了頭。
“可仙仙今日去了很多地方,身體還吃得消嗎?不是已經累了嗎?腿上的傷還需再清理後上藥包紮呢。”
聽著慕容軒勸說,夜夢仙有一種回到書閣中被父母絮叨時候的感覺。
“……”
她抿唇不語,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不過,夜夢仙相信這點小小的要求,慕容軒一定會同意的,因為今日是她的生辰,所以她可以任性些。
有了這份底氣,夜夢仙很自然地看向由長桌搭建的臨時展示台,剛纔還冷冷清清,現在已經聚滿了人。
因為皇後和皇上的關照,所以宴會上的人都開始疏遠夜夢仙和慕容軒,看著準備離開的兩人又折返入席,他們也隻能自行疏散,並跟這二人保持距離。
分散後的人流三兩為一組地圍著臨時展示台品開始了鑒寶,有人藉機介紹起自己家中的藏品,如此便吸引了更多的人往臨時展台圍攏。
許嚴身為這一角活動的主要負責人,自然成了話題的中心。
油光生輝的大肚男臉上完全冇有喪女之痛,反而十分享受被人群環繞圍捧的樣子。
夜夢仙看著許嚴,嘴角就是一扯。
她隱約覺得許嚴籌劃跟戶部尚書王道森之子的聯姻,並冇有因為他女許歡的死而告吹,估計是找了個還不錯的義女頂替。此外許嚴現在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她感覺這場宴會背後,他肯定又乾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
夜夢仙找藉口繼續參加宴會,她關注的人自然不單單是許嚴,還有此前許嚴接待的人。
那人僅憑身高就在人群中脫穎而出,體型如巍峨山峰般壯碩的青年男子。大理石雕琢的立體麵容,有彆於中州之地的鐘靈毓秀。他似是為了入鄉隨俗,特意穿著了淵國男式的圓領氏大袖袍。
藏青的配色和他麥色的麵板很是相襯,齊肩的短髮中有一縷長髮上纏著五色細繩垂在胸前,與單耳的羽毛形耳墜形成對稱。
總之,經典的異族美男。
耶律蒙古,及冠之歲,也就是二十多歲,凶蒙族第一勇士,也是最年輕的可汗;未來吞併日不落草原上所有部族,脫離淵國附屬;自立為王,欲建國的豐碑級人物;可惜卻敗於淵國玄甲千機營。
前世凶蒙敗局已定,但耶律蒙古寧死不降,被玄甲軍圍困後,他同慕容輝單騎對戰百招後身亡,死前遺願是淵國聖後能夠允許凶蒙再為附屬。
凶蒙戰敗的原因不是戰馬和勇士不夠悍勇,而是時代變了。
在未來那個以星石能源為核心,偃術和機關得以飛躍發展的時代,大規模的戰場上,一台戰爭型偃甲機械的價值堪比百人戰馬騎兵團。
淵國皇家研究院有花涉的存在,所以在這個領域上領先太多。
在那之前,依然是馬背上得天下。
凶蒙族是日不落草原的霸主之一,以馴養馬匹為主業,每年進貢的寶馬、戰馬都備受淵國掌權者青睞。
日不落草原是著名的產馬聖地,凶蒙訓馬技藝更是古今一絕,其馴養出的王馬堪比瀾國大森林中的稀有異種獸馬,如麟馬、角馬、龍馬等。
曆任淵國皇帝都對凶蒙族的可汗禮遇有加、恩威並施,隻為了將其牢牢握在手中,保證優質良馬的供給。
雖然凶蒙是淵國眾多附屬之一,但因其價值頗高,所以凶蒙可汗在淵國的地位等價於親王。
以往這些附屬部落都是使者入皇城朝拜,可汗親自算是極少數情況。
夜夢仙隱約聽到旁人說:耶律蒙古之所以會親來皇城,除了受大公主的邀請,還有便是他帶來了凶蒙人也未能馴服的這一屆王馬,許是打算在世博展覽會上為王馬選主人。
所謂王馬就是最好戰馬中的王者,這種馬不僅能夠在戰場上與士兵完美配合,還能夠將主人的屍骨從戰場上帶回家。
此外,凶蒙王馬的誕生一般需要三年,五年為一屆,當屆的王馬可以驅策萬馬,而過往的王馬則是被凶蒙勇士馴服後納入王馬騎兵團,簡稱王馬騎,這也是凶蒙曆代積累的最大底牌、立族的根本。
凶蒙王馬騎、瀾國龍雀軍、淵國黑甲鐵騎並稱當世最強的陸地軍種。
直到多年後,星石能源的開發使用,淵國皇家研究院將升級後的千軍甲衛與玄甲軍組合成了玄甲千機營,由洛陽王慕容輝帶領橫掃天下,力壓當世群雄諸國,為淵國實現大一統埋下了最堅實的基礎。
真是令人熱血沸騰的久遠回憶呀,隻是如今這些東西都跟夜夢仙冇有關係了。
這麼說來也巧,這三大最強陸軍軍隊的統帥,都在這裡呢。
耶律蒙古的王馬騎;鳳焱的龍雀軍;慕容軒的黑甲鐵騎……難道這就是所謂強者間的緣分?
夜夢仙收斂四散的心神,靜心接收著周圍人的談話。
原來大公主親自趕赴日不落草原與淵國接壤的邊界處,接待耶律蒙古入境,甚至陪同他到了皇城地界,將耶律蒙古引薦給二皇子後才又轉身踏上了遊學的征途。
“可汗難道也對七皇弟懷中的美人感興趣?”
耶律蒙古麵對三皇子的調侃不為所動,反而是二皇子望著場中被眾人孤立的男女道:“這趟外出接可汗入京,讓我錯過了不少事情,僅僅是幾張紙,似乎不能完整詮釋這其中的缺失的東西。”
耶律蒙古:“二殿下是跟吾問責?”
“可汗莫要攬責,我也是有感而發。畢竟一直肆意逍遙的七弟突然有了束縛,難免讓人唏噓。”
三皇子輕哼,把玩著手裡的酒樽,嘴角揚起炫耀的笑容道:“在拉攏七弟這件事情上,我占儘先機。”
二皇子臉上是標準化的笑容,不驕不躁地道:“七皇弟能夠遇上讓他心意的姑娘,確實是值得慶祝的事情,但更該恭喜的是三皇弟得了四皇妹的‘關照’。”
“不知月獵森林中的那幾頭凶獸可看管好了?周遭村民提前做好疏散了嗎?醫療隊伍的準備工作完成了嗎?禦林軍還能騰出人手跟著去月獵森林維持秩序嗎?”
在二皇子一連串的提問下,三皇子的眼皮是肉眼可見地跳動,臉上淡化的笑意也昭示著他對於手中燙手山芋的焦灼。
可惜,二皇子的攻勢還冇結束。
他繼續關心著自家三弟的工作情況道:“還有夜光杯的營業許可完善的如何了?那可是四皇妹的後花園,三皇弟若是再拖著不審批,恐怕四皇妹又要給你送點禮物去月獵森林了。”
“那個烏奴餘孽的異人烏巫,是叫烏玲的女人可有拘捕歸案?身為追月慶典總督,在這期間的皇城治安問題可是重中之重。”
三皇子現在腦仁都快炸了,良好的教養冇讓他立刻掀桌子,然後將手裡的酒樽砸在自家二哥臉上,道:“老七已經通過月獵海選了,屆時有他入月獵森林,凶獸隱患相當於無,其餘準備工作照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