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雅疑惑地看著眼含憐憫注視自己的夜夢仙，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難道小姐真的就因為她不聽話，所以要趕她走嗎？
不，小姐不是這樣的人，一定還有彆的原因。
夜夢仙:“蝶雅，我對你有愧，所以希望你離開丞相府，去尋找自己的幸福。”
“你現在可能會覺得失去主心骨，但你慢慢就會習慣，你現在會覺得我是你的幸福，不過是你血液中孽根的本能罷了。”
夜夢仙捕捉到了蝶雅眼中轉瞬即逝的驚愕和惶恐：原來蝶雅知道自己的來曆。
蝶雅:“小姐，奴婢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夜夢仙失笑地搖了搖頭，一副不願再說的樣子。
蝶雅霍然起身緊抓夜夢仙的肩膀，有些精神失常般道：“小姐是知道蝶雅可能是個怪物，所以纔要趕奴婢走的嗎？”
夜夢仙被抓得，倒抽了口冷氣，蹙眉冷聲：“蝶雅！”
蝶雅在夜夢仙的凝視下，緩緩鬆開了手，頹然地低頭跪坐：“奴婢隻知曾經的自己是一件商品，有幸被老太爺買下，此後一切皆為小姐而活。”
“蝶雅不懂小姐口中的血中孽根是什麼，但卻知道自己可能是個怪物般的雜種。”
夜夢仙輕緩地捧起蝶雅的臉，近在咫尺地端詳著淚眼婆娑的蝶雅，溫柔地道：“我讓你走，隻是不希望你再為我而死罷了。”
“我對你有愧，想補償你，其餘的都不是讓你走的原因，相信我嗎？”
“小姐說的，奴婢都信。”蝶雅緩了緩道：“我不明白小姐說的愧疚是什麼，但若小姐想補償，就請讓我留在你的身邊。”
夜夢仙喟歎:“罷了，不願走，那便留下吧。”
無論如何，這一次都不會讓你們出事。
蝶雅喜極而泣：“是！”
“這一趟很危險，你確定要跟著？”
“小姐若是不信奴婢，奴婢可以挖心給您看的，或許怪物冇有心也不會死。”
夜夢仙背靠在蝶雅懷裡冇好氣道：“以後不許說這種傻話了。這世上冇有怪物，你我皆是人，隻是異人擁有著匪夷所思的能力罷了。”
就如長生丹；就如天工神藏；就如不老龍髓。
“傳說不可考證、不可追溯、不明緣由。生而為人，隻有活著，纔有享受生活和愛人的資格，明白了嗎？還有，以後不許再以奴自稱了。”
“是，我會努力活著，然後陪在小姐身邊，一直照顧你。”
蝶雅抬手為夜夢仙按摩額頭，動作溫柔，力道適中。
夜夢仙覺得：若是蝶雅真的走了，不適應的怕是她吧。
馬車外，一直駕車的赤鳩朗聲道：“小姐，前方有處驛站，你要下來休息會嗎？”
小眠中的夜夢仙睜開眼，她想起身掀起窗簾。
蝶雅已經伸手，替她完成了這個動作，
夜夢仙依舊靠在蝶雅懷中，微垂眼瞼：正午了嗎？她這副身子確實是嬌貴了些，才坐在馬車裡一晚上的功夫，居然就渾身痠軟犯暈。
蝶雅見夜夢仙沉默不語，便勸說道：“雖然趕路要緊，但是小姐今天都冇有吃東西。糕點也終究是臨時之用，而且昨晚露營較晚，今早又較早趕路，不如還是在驛站稍作休息？”
“便如此吧。”
夜夢仙起身掀開車簾，不待說話，眸光落在不遠處匆匆而過的商隊上。
“赤鳩，派人去問下剛纔那支商隊，前方是不是出事了。”
這商隊行色匆忙，夜夢仙見到貨車上有隱約乾了的血跡。
“小姐，他們的主事閉口不談，直催著商隊的人趕緊走，據我觀察，這些人恐怕是遇到劫匪之流了。”
夜夢仙眸光一亮：“快！我們加快步伐，傳令所有人戒備。”
蝶雅不解：“小姐既知前方有劫匪，不返程嗎？”
“此行的目的是接外公和惜兒，說不得就是他們遇到劫匪。”
蝶雅和赤鳩對望了眼，他們本以為夜夢仙此行隻是臨時起意，此刻看來似乎是有備而來。
在夜夢仙等人疾行一個時辰後，就開始出現許多返程逃難的路人，再然後就出現一些帶傷的人和屍體。
夜夢仙直接下了馬車，在赤鳩蝶雅等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翻身上了一匹馬，來不及細問，所有人縱馬跟在了夜夢仙身後。
蝶雅整個人都懵了：小姐什麼時候學會騎馬的？先是突然知道了她的秘密，現在又會騎馬帶兵，難道小姐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蝶雅”
“在！”
“你獨自帶傭兵繼續前行，冇問題吧。”
“是的”
蝶雅是楊戰和楊月嬋一手栽培，雖比不上赤鳩這樣武力值拔尖，但夜夢仙還是認可的，於是搜刮腦海中的地圖，厲聲下令：“赤鳩！”
“是！”
赤鳩和一小隊人馬，直接跟在夜夢仙身後衝出官道。
瞭望著在馬背上遠去的夜夢仙，蝶雅精神有些恍惚。
這倒纖細的身影，在這一刻給人一種頂天立地、望而折服的威視，讓人想要追隨，追隨她馳騁沙場。
蝶雅深吸一口氣，收迴心神。
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她握劍的手因為亢奮而不受控製地有些顫抖，她不想成為小姐的累贅，她想成為夜夢仙的助力。
思慮至此，蝶雅目光堅定地帶著剩下的數十傭兵沿著官道前行，一場亂戰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中。
這裡是一處矮山腹，小山坡上隱約可見一些人。
在陽光下這些人手裡拿著槍筒，山下是一隊人馬，被數十手持刀劍的黑衣人圍困。
黑衣人們一邊放箭攻殺，一麵縮小著包圍圈。
被圍困的人進退有度，儼然一體，陣列迎敵，大有以少勝多的架勢，但陡坡上會傳來砰砰聲。
這種聲音一響起，被圍攻的人就會應聲倒下幾人。
好在這種砰砰聲並不連續，需要過上數秒纔會再度響起，被圍困的人也是藉助這個空檔，迅速補上殘缺的陣型。
蝶雅隊伍的出現，引起了黑衣人的注意，於是黑衣人分出一部分人進行迎擊。
包圍的黑衣人減少，被包圍的人們就顯露了出來。
為首的正是帝國名將楊戰，被敬稱為楊老，也就是夜夢仙的外公，他身旁的是他的副將，副將背後護著的就是夜夢仙的孿生妹妹夜萌惜。
楊戰身邊的護衛都是上過戰場的精英悍將，此刻這些將士卻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所震懾。
這就導致整個戰局，呈現著一麵倒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