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妙依負手收劍,行禮道:“許大人。”
許嚴笑的時候,肥臉都在抖動:“猶記得昔年安姑娘一張設計圖在全國征集中脫穎而出,今日南倉能夠容納皇城半數以上的商業物資,這都是你的功勞。”
“當真是年輕有為,長江後浪推前浪。”
“許大人謬讚了,妙依不敢居功。南倉能夠建成,也是朝廷深謀遠慮和眾多工匠嘔心瀝血的成果。”
許嚴遞出一塊信物:“聽聞安姑娘欲入皇城書院就讀,若是需要舉薦信,許某可儘綿薄之力。”
安妙依瞟了眼來到近前,捧著信物的許牛,她看向許嚴,再度行禮道:“多謝許大人的美意,皇家研究院院長是我的保薦人。”
“按照院規,許大人若有委托,需先向研究院提交委托書。”
許牛冷眼看著安妙依,許嚴短暫沉默,在仆人的攙扶下走出轎子,語氣明顯冇有之前的友善道:“安姑娘剛纔打傷本官家仆,是要包庇害死本官女兒的凶犯?”
“按照你們的江湖規矩,不該是殺人者償命嗎?”
“許大人此言差矣,淵國以國冊立國、以法治國、以民為本。您身為朝廷命官,更該以身作則纔對。如此濫用私刑,有違綱領吧?”
夜夢仙說話時,上前與安妙依並肩。她一開口,幾乎所有人都看向這麻臉小姑。
大多數人都投來遺憾的目光,他們都覺得如此聲如夜鶯的人,為什麼會長相如此普通?
一個無名小卒都敢當街插嘴問責他,這讓許嚴感到顏麵又一次受損。
夜夢仙作揖道:“月老池出現連環兇殺案,可謂是駭人聽聞的大事件,鬨得人心惶惶。恐怕再過不久,整個皇城都會知曉此事。
許大人身居高位,公務繁忙,對此事不甚瞭解也屬常事,加之喪女之痛,稍微有點衝動之舉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此案涉及大人親屬,不如大人親自坐鎮凶案現場。待得禦林軍和大理寺來人以後,督促他們破案緝兇?
這樣既可以還無辜之人清白,讓凶手繩之於法後償命。又能解開大人心中困惑,為令千金舉辦喪事後入土安息。”
“大人若是急於定罪,將方明舒當場處決,這恐怕就是另一起凶案了。”
“在場這麼多證人,大人最近不是被烏奴油硝的案子鬨得有些焦頭爛額,導致聖心有失嗎?若是再有什麼不利案件加身,您也不好對太傅交待,不是嗎?”
“追月慶典舉辦月獵期間,各地區的人才都彙聚於月老池,聽聞鄰國友邦也派人蔘加月獵。若是此連環兇殺案能在大人的參與下,將此凶案於短時間內破獲。不僅能夠在外人麵前維護朝廷和國家威信,還能體現大人身為父母官的能力和體察民情。”
“屆時皇上問起,大人興許還能得到不小的褒獎也說不定。”
許嚴略有渾濁的眼睛突然明亮了些許,略有精明的目光打量著侃侃而談的麻子臉小姑道:“你又是誰?”
“小女隻是商廣會所屬的一位畫師。”
“不愧是謝掌櫃聘請的畫師,談吐舉止堪比世家小姐。好話醜話都被你說儘了,既然你有意讓本官出麵支援大局,那本官代為緝拿嫌犯,以防逃竄。你該無話可說了吧?”
夜夢仙含笑道:“當然,隻是大人最好還是拿出些能夠服眾的證據纔好,不然就是越權和拘禁良民了。等結案時證明嫌犯無辜,大人說不定又要支付一定的精神損失費和人身自由維權費了。畢竟按照本國律法,隻有大理寺和禦林軍纔有拘押權。”
“小女聽聞大人最近纔在方宅糾紛案上破費了一番;如今令千金亡故,操持喪事又是一筆不小的花銷,按照戶部公佈的朝廷俸祿計算,若是大人再有什麼大額支出,恐怕貴府就要......,除非您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額外收益。”
“放肆!本官可是朝廷正三品大員,你一介草民怎敢當眾汙衊本官貪汙!”
許嚴厲喝時,油肚晃動,他一揮大袖道:“將這牙尖嘴利、包庇嫌犯的女人一併拿下,稍後本官親自押送大理寺。”
安妙依手中軟劍挽出劍花。
許嚴指著安妙依道:“本官奉勸安姑娘彆攤這趟渾水,否則,你想做的某些事情,可就難辦了!”
“天子腳下,許大人莫不以為可以一手遮天?”
安妙依話語中的不屑和輕視,徹底激怒了這幾日總是被大理寺和監察司連番調查,而導致一直受氣的許嚴。
“許牛!你們還愣著做什麼!將這些人統統抓起來問罪!”
戰況一觸即發的檔口,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中氣十足的嗬斥聲,讓得許牛和惡仆們都忍不住後退數步。
大批禦林軍湧入,整齊有序地將圍觀群眾疏散,一部分禦林軍將方家祠堂包圍,一部分則是圍住了許嚴等人。
“許嚴大人,當街傷人、官威壓人、放縱惡仆、欺壓良民這一樁樁一件件的罪名扣下,再加上倉庫賬本遺失的事情,你可真是給朝廷丟臉啊!”
“李慕白又是你!這裡是皇城,你不過是區區一個兵部侍郎,少在那擺少將的架子!雲王當年舉薦你時,陛下說的很清楚了,你的軍職已經被罷免啦!”
李慕白雙手環胸,冷笑道:“我是什麼官職不重要,重要的事是明日我要上奏參你一本,或許該被罷免彈劾的人是你。”他將一份大理寺授權的文書丟在許嚴腳下道:“你若是不想再被扣上,妨礙公務的帽子,就識趣地閉上嘴。”
許嚴看了眼許牛從地上撿起並開啟的文書,怒道:“若是三天內破不了這案子,你就等著滾蛋吧!”
李慕白朗聲:“來人!送許大人回府。”
一小隊禦林軍列眾而出,為首隊長道:“許大人,請。”
許嚴一把推開攙扶自己的仆從,怒揮衣袖,冷哼後坐回轎子裡。在這一隊禦林軍的‘保護下’,離開了。
李慕白回身看向兩女道:“好久不見,妙依姑娘,這位是?”
安妙依:“仙兒是我朋友,我們剛巧路過,仗義出手。”她將正欲說話的夜夢仙拉到身後繼續道:“我們還有彆的事情要忙,就不耽誤慕白大哥勘察凶案現場了。”
李慕白也不多言,額首後便淩厲風行地步入祠堂。
方明舒準備提步跟上時,夜夢仙道:“我跟你一起。”
“仙兒!”安妙依語氣中略有責備之意。
“妙依姐姐放心,我心裡有數,我本就是來給方家解圍的,怎麼能夠幫了開頭就半途走人呢?”
夜夢仙:“我有預感,這兇殺案還冇有結束,若是我能夠協助李大人儘快破案,也是一舉多得的好事。”
“可你……”
夜夢仙寬慰:“一具屍體而已,我見得多了,現在大理寺的仵作還冇來,驗屍方麵,我略懂一二,可以先提供些線索。”
安妙依無奈歎氣:“好吧,我陪你。”
夜夢仙連連擺手:“妙依姐姐應該去參加月獵,可不能再因為我而耽誤啦。”
安妙依莞爾:“不急,等監督你查完現場,我再去參加月獵也不遲。”
“哎呀,妙依姐姐,你弄反啦!你應該先參加完月獵,再來監督我查案纔對。周圍都是禦林軍,蝶雅估計也快到了,我不會有事情的。”
“妙依姐姐就放心去吧,說不定等你參加完月獵初賽回來,我就已經破案緝兇了呢?”
夜夢仙好說歹說,終於是把安妙依勸走了。
從領路小廝描述的前兩樁案件分析,夜夢仙認為這連環兇殺案估計跟夜光杯的烏奴殘黨有關係,現在案子已經牽連上方家,就不能再拉上安妙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