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流言蜚語大多是空穴來風。
可當謠言的兩個主角都是安妙依在意的人後,她便也無法心緒平靜了。
安妙依完成百鸞朱雀弓,走出工作室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向花涉感謝他提供的新材料。
正因為有記憶芯磁為變形原材料,百鸞朱雀弓的成品才遠超預想,甚至可以被冠以天工之名,長存於世。
在瀟湘館雅苑尋找花涉時,安妙依聽到了許多關於慕容軒和夜夢仙的緋聞八卦。
這讓準備向夜夢仙分享這件為她生辰製作,堪稱曠世傑作的生辰禮的喜悅和自豪感的安妙依瞬間心情跌落至了極點。
她不敢向花涉和陸娘子詢問這些緋聞是否屬實,隻能彷彿逃避般離開瀟湘館,外出散心,順便去參加月獵初賽。
懷揣著少女心事的安妙依獨自行走在紅線滿天,情侶成雙成對的月老池的街道上。
她老遠就見到了月老琳居外牆上的眾多壁畫。因為其中幾幅壁畫的繪畫風格與夜夢仙送她的那幅攬月飛天圖非常相似。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安妙依欣賞著壁畫往前走。
人群簇擁中,一幅繪製了二分之一的巫山神女壁畫便映入眼簾。
一個衣著雅緻透著貴氣的女性畫師正站在高高的梯架上,執筆畫著壁畫頂部的祥雲。
這些壁畫都是這位女畫師所畫?
皇城中著名的女性畫師就那麼幾個,而且安妙依都認識,可這位的側顏卻讓她覺得麵生中透著些許熟悉感。
啊!!!
慘叫聲在人群中響起——
一隻大型寵物黑犬突然發狂似地攻擊圍觀壁畫的路人。原本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瞬間四散逃開。
幾個侍衛打扮的人不退反進,趁著混亂時靠近畫師端坐的梯架,他們腰間的唐刀似乎有破壞梯架的趨勢。
原以為這隻是場意外,現在看來是有人要對女畫師不利。
安妙依袖中的銀針射出,侍衛們的手掌突然麻痹,無法動彈。如此情況下,他們並冇有放棄計劃,而是改為用身體去撞擊梯架。
梯架傾斜時,女畫師已經在剛纔安妙依製造的空檔中被人救下。
蝶雅?她怎麼在這裡?
難道女畫師是仙兒?她什麼時候學了易容妝容?
蝶雅與撞擊梯架的侍衛們正麵對上。戰力懸殊的情況下,多對一的優勢並冇有發揮,戰況呈一麵倒的趨勢。
蝶雅的目的是將這些侍衛擒獲,因此手下留情了。疑似夜夢仙的女畫師則是被不知何時冒出的暗衛保護在了一旁。
安妙依拿起不遠處的木棍,棍影如劍,兩三下就將亂咬人的瘋犬擊暈,然後她還給被咬傷的人點穴止血。
“你是什麼人!居然敢傷我的大黑!”一名貴族女子在護衛的簇擁下厲喝。
聲音雖然在安妙依身後響起,但傷員較多,因此,她並未回頭。
貴族女子感覺受到了冒犯,她拔出侍衛腰間的唐刀砍向安妙依。
“王氏阿媛!你敢傷她一下試試,當初百花宮宴的警告還不夠!”女畫師冰冷的聲音響起。
這熟悉的聲線讓王媛媛本能地停下揮刀的動作,她身體發顫地看向那張滿是麻子的臉,原本眼中的懼意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她毫不留情麵地嘲笑:“難怪百花宮宴上,皇帝會準許你一直戴著帷帽。原來是顧慮丞相的麵子,冇讓你當眾給令尊丟人。”
“誰能想到夜辰的長女居然是麵容平庸,長滿麻子的醜八怪。”
“難怪以前十幾年都隻敢躲在府裡,不讓出門。換了我是你,我爹也不會讓我出門丟人現眼的。”
“大家快來看啊!傳說中的丞相千金,居然是這個醜八怪!”
可惜周圍的人都不理會王媛媛的挑唆,而是對著她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傻子都能看出瘋犬是王媛媛放的,因一己之私誤傷民眾,任誰都不會對這個大小姐有好感的。
不管是易容前,還是易容後。王媛媛都冇見過夜夢仙的長相,從她的話語中,也證實了這點。
雖然王媛媛惡搞人的手段明目張膽且缺乏技術含量,但找茬的物件卻相當明確,而且還能直接叫出夜夢仙的名字。
王媛媛是怎麼知道她在這裡呢?
難道是丞相府裡有奸細?還她被人跟蹤了?
王昊若是要報複她,是不會勞動彆人的,更彆說他這個笨妹妹了。
什麼人會刻意打探她的行蹤,還能唆使王媛媛來找她麻煩?
夜夢仙摸向腰間,一個藥瓶拿在手中,她神色從容地走向王媛媛的同時,目光不著痕跡地觀察著周圍的人。
“比起王小姐在宮宴上失禁的醜態,我的樣貌似乎並不值得小題大做。”
王媛媛畏懼地往後退了幾步,躲到護衛的身後。她自知氣勢上贏不了夜夢仙,轉而瞪著安妙依道:“我認識你!卑賤妓女而已,都是你壞了我的好事!”
安妙依對王媛媛話自動遮蔽,看著來到身邊的麵容陌生,但是眼睛和聲音卻是很熟悉的小姑子道:“許久不見,仙兒又習得了一門新技藝。”
“跟妙依姐姐相比,我這些技藝就像街頭賣藝的兒戲。”
小姑娘眼中的憧憬和羨慕是一點都不掩飾的,過於純粹的崇拜眼神,反倒讓安妙依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仙兒在我麵前就不要自謙了。”
夜夢仙:“妙依姐姐剛纔對付大型犬用的棍法是傳說中的打狗棒法嗎?可我看著倒有幾分劍法的影子。”
安妙依:“打狗棒法可是丐幫絕學,我自然是不會的。”
“這頭瘋犬可是珍貴無比的北域獵牧犬,也隻有當朝權貴和士族門閥才養得起。因此我以棍代劍,阻止瘋犬傷人的同時避免麻煩。”
“先把傷員送去醫館,狂犬病可不是鬨著玩的,我們等會再聊。”
夜夢仙給這些被瘋犬襲擊的傷員把了脈,並檢查了傷勢。
她招呼月老琳居裡出來家丁,指揮著他們把傷勢較重和疑似需要吃狂犬病藥的傷員提前送去醫館,至於傷勢輕的人則是吩咐家丁拿錢補償:“報銷賬單寄給謝寶強,這些錢算是我的工傷。”
安妙依無奈:“仙兒莫要給謝掌櫃添亂了,這點錢我來付吧。”
夜夢仙:“妙依姐姐放心,我也聽說過謝掌櫃極度摳門小氣。可昨天相處過後,我發現流言蜚語不可儘信。”
“謝掌櫃不僅年輕有為,而且很是大度。”
安妙依默了默,無可奈何道:“在仙兒眼中,是不是全世界的人都是好相處的?”
“當然不是,我也隻跟我認可的人纔會這樣說話。”
“我跟謝掌櫃誌趣相投,我們都很喜歡好吃的,所以非常聊得來。他對妙依姐姐的廚藝也是讚不絕口,他還揚言說‘不管花多少錢都願意聘請你做他的專屬廚子’。”
安妙依含笑搖頭:“他那張嘴......”
“夜夢仙!你們!你們怎麼敢無視我!”王媛媛尖銳的聲音刺穿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