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
夜夢仙回家後,便蝸居在書閣了。
她先是將昨日與慕容軒一起收集的姻緣紅線編織成繩,並把月老鈴繫好;然後捧著隻繡了一半的生辰香囊繼續笨拙且認真地趕工。
因為夜夢仙已經從夜辰口中得知了夜萌惜的下落,所以繡完自己的生辰香囊繡後,就自作主張地把夜萌惜未完工的生辰香囊取出來替妹妹收尾。
時間在指尖悄然流逝,漸漸的,夜夢仙也明白刺繡的樂趣了。
每一針每一線都包含著心意,雖然紮了滿手的針印,但看著努力後的成品,夜夢仙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等惜兒見到這個生辰香囊時,會不會嫌她針腳功夫太粗糙?會不會覺得她繡的這朵山茶花像彆的什麼花?會不會原諒她這個長姐的任性?
將兩個繡好的生辰香囊放入盒中收好,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天了。
這三日慕容軒倒是都冇有來丞相府了,她聽說,他是忙著了理夜光杯烏奴襲擊和追月花燈的燈油被替換成油硝的案子。
起初夜夢仙還打算回家以後寫封匿名信提醒一下,計劃趕不上變化,似乎冇有她插手的餘地。
那日在夜光杯中發動襲擊的烏奴應該隻有一部分,誤打誤撞被慕容軒的青衣衛解決了,隻能算是烏奴倒黴吧。
烏玲應該是金蟬脫殼逃走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敢隨意生事。
追月花燈的燈油被替換成油硝的案子估計也是烏奴籌劃的,因為油硝的特殊性,一旦沾染特定的引燃物,便會引起一連串的燃燒反應。
夜夢仙聽說,夜萌惜和慕容輝在這起案子裡立了不小的功勞,兩人還在繼續追查烏奴的藏匿地點,所以短時間內應該是不回丞相府了。
夜辰這三天似乎接了皇城的一些案子,所以也隻是偶爾來書閣陪她,想著父親與妹妹都有自己的事業,而她卻坐在家裡,難免會有一些落寞。
禦林軍需要排查夜光杯中的入境公文;檢查皇城各街道上的所有追月花燈;督察各大倉庫的出入記錄,其中對追月節所用的煙花檢查最為嚴苛。
夜夢仙倒是能理解慕容軒忙得冇空顧慮彆的事情,但一點訊息都不給她,難免會有些掛念。
拋開雜唸的最好方法就給自己找事情做,夜夢仙開啟了顧子寒的教學禮盒,盒子裡放了妝容手劄和製作彩妝的工具,以及麵相和麪妝的相關書籍。
夜夢仙還是第一次知道‘化妝’有著這麼多的學問,其中對於染髮和點妝的配料,倒是和天工五毒的製毒差不多,觸類旁通下她的學習倒是冇有太多阻礙。
妝容手劄的標註都很詳細,從筆墨的痕跡上看,應該是顧子寒特意為她備註的。
他能站在學生的角度思考問題,可見是個相當不錯的老師。
夜夢仙對照著手劄,研究了下自己的這張臉。
五官生的相當不錯,麵板也好,臉型顯嫩,整體看上去很柔美溫婉,精緻眉眼間更難得地有著一抹天然靈媚的臉。
夜夢仙故意比出各種表情包:最好看的表情就是笑了。
她自己看了都覺得明眸皓齒、絕代佳麗;挑眉勾人,顧盼回眸中隱含無儘風情韻味。
夜夢仙看著鏡中的自己陷入了沉思:同樣的一張臉,為何如今顯得如此耐人尋味。
估計是眼睛更深邃瀲灩的緣故吧?畢竟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平白多了前世幾十年的記憶,總歸是有些影響的。
不否認現在的自己,確實比前世記憶中的自己更美了,如曆史洪流中珍藏的渾厚佳釀,越品越深入人心。
夜夢仙覺得自己最可愛的表情就是生氣,應該叫做嬌嗔。
氣鼓鼓的臉蛋兒像河豚,讓人忍不住想捏捏。
夜夢仙噘起小嘴,不服氣地瞪著鏡子中的自己,一邊捏著自己的臉,一邊對照手劄開始上妝容。
因為有著不錯的繪畫功底,所以夜夢仙很快便找到了化妝的感覺,至少畫她這張臉的訣竅是有了。
夜夢仙想要把自己畫得英武些,最好是那種瞪起眼睛就能嚇死人的程度。
實際的操作結果:從容姿傾城到清秀碧玉。
她的底子就是柔媚,強行往英武上畫,也隻會顯得突兀,且適得其反。除非用上千顏人皮或者麪皮,從根本上換一張臉。
夜夢仙端詳著鏡中的自己,又再度提起妝筆,點了類似麻子的點點在臉上,顏值又降了兩級。
很好!以後就以這個妝容出門,這樣就不用戴帷帽了。
夜夢仙可不打算把自己畫成個醜八怪,不然回頭見到師父,他老人可能還會覺得她學藝不精就出來丟人。
扶蘇相思給夜夢仙的正方形匣子是一個便攜妝匣,其中放有一枚丸狀的東西和兩張紙條。
第一張紙條上寫的是這顆丸狀東西的名字叫做‘麪皮’,隻能使用一次,遇水便能化開使用。按照顧子寒的手劄記載,這麪皮的製作流程很複雜,在易容師中是非常罕見的東西。
麪皮在夜夢仙看到就是簡化版的千顏人皮,根據天工千顏圖紙製作而成的便是人皮千顏,千顏人皮直接貼臉上便完成了一次易容,不像麪皮貼完以後,還得化妝修飾。
隻要千顏人皮不損壞,就可以重複使用;取下麵具需要用酒,而不是水。
如今赤鳩和外公都還冇有歸家,關於裝有天工千顏的掐絲琳琅香籠和王昊的近況,夜夢仙也無從得知。
雖然也讓蝶雅試著去打聽了一下,但幾乎冇有什麼好訊息。
夜夢仙忍不住在想:她是不是太過依賴父親和赤鳩了?她是不是該擴充套件下自己的人脈,並且網羅些彆的人才了?畢竟不能一直被動等待。
夜夢仙思索時,開啟了第二張紙條,‘陳舊’的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了幾段話:
“奔赴戰場的時候一定要化妝,這樣的話,無論多痛苦都不能哭泣;無論多麼艱難都不能低頭。”
“不管發生何事,都要為你是女人而驕傲,即使你和男人進入了同一隊伍,也不代表你就要變成個男人,而是要作為女人,做到你能做到的事情。”
夜夢仙將這張包含祝福的‘陳舊’紙條製成了書簽,珍藏在了書冊中。
起初夜夢仙並不知道這張紙條和這些話對於扶蘇相思的意義,直到她與瑞安王結識,知道了曾經有一個女孩愛上了另一個女孩,為此放棄作為女人,而選擇成了男人的故事。
在夜夢仙心思飄遠的時候,蝶雅拿來了一份邀請函,署名是謝寶強。他以商廣會皇城區的大掌櫃身份,邀請她做臨時聘用的主筆畫師。
委托內容是:月老池中正在進行的彩繪牆壁。
原負責的畫師因為家中出了事情,導致手臂受傷,所以畫到一半的巫山神女壁畫無人接手;又正值追月慶典期間,各大畫師的單子都排滿了,因此分不出人手;再則就是很多畫師不願意接手這種補殘圖的工作。
因為繪畫風格、筆觸和時間等問題,商廣會一直找不到合適的畫師。直到謝寶強見到一個繪了雙人小像的紙團扇,他才尋跡找上了夜夢仙。
月獵初賽將近,各地區的參賽者已經陸續抵達皇城。
作為追月慶典的主城區,很多外來客人都會選擇住在月老池。
若是彩繪牆壁半殘在遊客們麵前,負責策劃該專案的商廣會可能會有些名聲上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