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軒不管是走,還是停,都太急了些。
夜夢仙反應不及,撞在他的後背上,她摸著鼻子,後退兩步道:“阿軒怎麼了?”
慕容軒回身,他看著夜夢仙手裡握著不放的一錠銀子,略有幾分嫌棄道:“仙仙臨走時,還不忘記把錢拿走?”
夜夢仙莞爾:“雖然剛纔那對情侶的素質是低了些,但畢竟是樁生意,這錢是我們的報酬,因此錢就是錢,我不能跟錢過不去。”
慕容軒頗感無奈道:“仙仙居然缺錢?”
“我的錢都是家父給的,所以我確實冇錢。這一錠銀子裡,也有阿軒寫字的份。”
夜夢仙拉起慕容軒的手:“我在暗都黑市掙了錢,請陸娘子和赤鳩吃路邊小食攤;今日在皇城掙了錢,就請阿軒吃晚飯吧?”
“……”
“仙仙願意跟我打賭嗎?賭今天的晚飯誰請客,我選月老鈴。”慕容軒看向象征活動終點的月老樹,望著夜夢仙手裡的紅線。
“我選姻緣牌。”
夜夢仙邊走邊整理著紅線,再度抵達月老樹下時,她估算了一下手中紅線的長度約有**十米。
這個長度的紅線倒是可以編織成繩結釦,用來係慕容軒給她的月老鈴。
夜夢仙輕揣紅線,冇有鈴鐺聲,而是木牌敲擊的聲響。她眉眼帶笑地看嚮慕容軒道:“我贏了。”
“阿軒今晚就勉為其難、屈尊降貴地陪我去吃路邊小食攤吧。”
慕容軒莞爾:“仙仙難得出來一趟,真的不想去皇城著名的酒樓裡,嚐嚐那些有名的菜品嗎?”
夜夢仙把玩著手裡唯一的一錠銀子,有些糾結道:“我的這點錢,估計都不夠那些酒樓的茶水錢。”
慕容軒循循善誘:“今天的晚飯還是我請吧?改日再讓仙仙做東?”
“陽泉酒家的九曲流水席可是很有特色的,慶典期間還會推出一些跟追月節相關的菜品,連宮裡禦廚都望塵莫及。”
夜夢仙抿唇,顯然很是心動,但轉念語氣堅定道:“沒關係,追月慶典纔剛開始,後麵還會有機會的。”
她執意請客吃飯的原因是想彌補此前昏迷的失態,她主動幫路人畫小像,也是想掙一點請客吃飯的錢。
自己掙來的錢請客,也能讓這頓飯顯得更有誠意,以此表達感謝。
“願賭服輸,阿軒不會是想賴賬吧?”夜夢仙神情十分忐忑地看著慕容軒,生怕他會拒絕似的。
慕容軒歎氣:“行吧,仙仙說了算。”
難為夜辰今日特意提點他,讓他帶著夜夢仙去嚐嚐皇城中著名酒樓的吃食。
結果身為男友,他居然連第一次請客的機會都被小女友搶了。這事若是被老丈人知道了,肯定又要狠狠地挖苦他一番了。
哎,無奈,慚愧呐。
夜夢仙捏起紅線,順勢取下了對應的姻緣牌道:“阿軒等我一下,我想看看這紅線接著的姻緣牌上寫了什麼?”
慕容軒促狹一笑:“仙仙吃醋了?”
夜夢仙眼神亂飄:“我隻是好奇,畢竟一般寫姻緣牌的都是女子。”
“以阿軒路邊選的摺扇為開端,末尾繫了女子求姻緣的牌子,你就不好奇寫下這姻緣牌的女人是誰嗎?”
慕容軒笑而不語,體貼地替她將姻緣牌上的紅線解下,並把所有紅線打理好,放入她腰間的荷包裡。
夜夢仙:“這姻緣牌上寫的應該是歌詞,這詞不像是求姻緣的,倒像是寄托哀思。”
“夜光杯,扶蘇相思。”
本不太在意的慕容軒俯身看向夜夢仙手中的姻緣牌道:“仙仙居然識得北域文字。“
夜夢仙心虛了一下道:“我在書閣裡的一本雜書中學過一點。”
慕容軒望著姻緣牌上的名字,嘴角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道:“仙仙還願意跟我打賭嗎?”
“阿軒還在糾結晚飯誰請客?”
“這是男人想在女友麵前表現一下的麵子問題。”
夜夢仙忍俊不禁:“阿軒都說了這是男人的麵子問題,那我還是維護一下吧?”
慕容軒沉默,喟歎:“如果不能給仙仙留下‘說到做到’的正麵形象,那這麵子要來也無用。”
夜夢仙莞爾:“不管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君子;還是言無信,出爾反爾的小人。”
“在我的眼中,阿軒就是阿軒。”
“你是世間罕有的大丈夫,這話是我的肺腑之言。”
慕容軒斂了眼眉,雙手環胸,不置可否地道:“這話難道不是在說你畫像裡的夢中情人?”
夜夢仙有些惆悵地搖頭:“那人纔不會把晚飯誰請客的問題,上升到男人的麵子問題。”
這小兔子居然覺得他幼稚.......真是蹬鼻子上臉了,不能再由著她這般看輕他了,需要重整一下自己的威嚴才行。
慕容軒扭頭,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樣。
夜夢仙拿出哄小孩的語氣道:“卿卿不氣了,好不好?”
“隻此一次,下不為例?以後我們出來玩,我都把吃窮阿軒當做究極目標來踐行?”
夜夢仙看出慕容軒略有鬆緩的表情,踮腳環住他的脖頸,親了親他的臉頰道:“我保證以後不會再搶著請客了,阿軒就委屈這一次,好不好?”
慕容軒輕輕地哼了哼,攬著她的腰肢往懷裡靠了靠,才狀若勉為其難的樣子道:“好吧,仙仙都這麼說了。”
“我若是再鬱鬱寡歡,豈不是顯得我太小家子氣了。”
“不過,仙仙可要說話算數,以後要把吃窮我當做人生目標來踐行。若是不能把我吃窮嘍,你可就要一直賴在我身邊,直到把我吃窮了才能離開我。”
這略有幾分小孩氣的撒嬌話,誰會當真呢?
夜夢仙依在他懷裡,信心滿滿地勾起慕容軒的手指道:“好,我們拉鉤。”
慕容軒輕輕吻了下她頭頂的青絲,低喃道:“一言為定。”
“時候也不早了,仙仙想去吃什麼?帶路吧。”
夜夢仙主動牽起他的手道:“這一錠銀子應該可以吃兩三家小食攤,先從我們剛纔路過的那家麪點攤開始吧,我聞著味道不錯。”
“聽你的。”
夜夢仙和慕容軒入座路邊攤位後,她又開始研究起這塊姻緣牌了。
“阿軒今晚有安排嗎?不如我們去見見這位相思姑娘吧?”
慕容軒將筷子遞給她道:“仙仙連夜光杯是什麼地方都不知道,就想去見扶蘇相思?”
“阿軒認識她?”
“談不上認識,有過幾麵之緣。”
夜夢仙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地道:“阿軒之前提過,在皇城中那位才貌雙全的紅顏就是這位相思姑娘嗎?”
慕容軒轉眸看著她水潤潤的黑眸,瞬間明白小兔子在想什麼了,於是心情愉悅地開口:“剛纔我不是問仙仙,還願不願意跟我打賭嗎?賭的就是這個扶蘇相思是男是女。”
“既然阿軒會這麼說,那我賭對方是男的!”
“如果我賭祂是女人,仙仙豈不是更吃醋了?”
“我纔沒有吃醋!我隻是好奇。這姻緣牌可是阿軒千裡姻緣一線牽得來的,這其中肯定是有些緣分的,不可能什麼事情都是巧合吧?”
“我的姻緣線不是在仙仙的荷包裡嗎?為什麼還要捨近求遠?”語氣溫柔,眼中有幾分寵溺。
夜夢仙氣鼓鼓地道:“阿軒不要轉移話題!”
小兔子難道不知道她長相太柔,所以生氣的樣子十分可愛嗎?
慕容軒抬手輕捏了捏她潤玉的臉頰道:“仙仙那麼在意扶蘇相思是男是女,不如等會梨陌來了,你直接問他好了。”
“不!我決定親自去見扶蘇相思。”
“夜光杯可不是女子應該去的地方。”
夜夢仙頗為不屑地道:“夜光杯不就是青樓嗎?誰說女人就不能去逛青樓了?”她眯起眼眸,笑得十分狡黠道:“我可是知道夜光杯和瀟湘雅苑一樣,是可以接待女娼客的。”
他家的小兔子似乎比想象中的還要離經叛道呢,這外表和內在的差距可真不是一星半點的。
不過,他就是喜歡她這個樣子。
慕容軒十分淡然道:“仙仙真想去夜光杯?”
“嗯!”
“明知是青樓也要去?”
“嗯!”
“行,既然仙仙還不想回家,那下一站,就陪你去夜光杯好了。”
夜夢仙有些詫異地看著慕容軒,他真打算陪她去逛青樓?
“隻要仙仙想去,就冇有什麼地方是不能去的,區區青樓確實不算什麼。”說話時,慕容軒已經望著賣家端上的麵。
其實夜夢仙去夜光杯,除了想見慕容軒的‘老相好’,還有一個原因是她剛想起前世記憶中,讓大半皇城陷入火海的始作俑者們就藏在了夜光杯——北域烏奴的殘支。
她記不清是那一年的追月節煙花引起的事故,但既然今天碰巧遇上了,夜夢仙還是打算去看看才能放心。
聽聞父親今年正好負責追月慶典期間的皇城治安,如果這期間出了不可挽回的事故,夜辰受責罰還是次要的,那麼多無辜生命枉死,纔是真得令人扼腕歎息。
當年北域烏奴聯合黑甲軍中的叛徒侵入淵國邊境,黑甲軍單方麵的損傷慘重不說,烏奴軍隊還在淵國內境大肆屠殺百姓,毀壞良田城鎮。
烏奴軍所過之處猶如蝗蟲過境,荒涼慘淡猶如人間地獄。
雲王領兵驅逐,烏奴部落也為在淵國犯下的惡行付出了差點滅族的代價。
雖然烏奴罪有應得,但戰爭無情,雙方立場不同,往日舊怨就讓其成為曆史長河中的一波浪花。
身為淵國子民銘記血淚的同時也不能忘記了警醒,若是這些偷渡入境的烏奴打算候機報複,那夜夢仙有義務讓他們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