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獵在淵國民眾心中有著非常神聖的地位,出類拔萃的狩獵者會得到眾人的追捧和憧憬。
追月慶典中最盛大的活動就是由以狩獵為主的月獵。
月獵的前身可以追溯到淵國開國的曆史:當時民生慘淡;人民食不果腹;境內很多地方還盤踞著大量攻擊力很強的野獸。
於是,開國先帝下令皇族與貴族子弟前往各地狩獵。
既保護了百姓和家園,又將狩獵到的獵物,分發給當地人作為食物儲備。
野獸被狩獵驅趕以後,那些肥沃的土地便可被開荒種植。
在周遊境內各地狩獵期間,皇室子弟還會在各地教授狩獵、耕種技術,之後國情漸佳,就變成了督察、巡視各地情況和選拔人纔等形式。
這些功績的沉澱,造就了狩獵在淵國百姓心目中的非凡地位。
隨著幾代帝王勵精圖治的努力下,淵國的富饒昌盛,百姓安居樂業。
皇室牽頭的周遊狩獵次數越來越少,最後演變成瞭如今在皇城舉辦的月獵。
以慶典活動的形式,紀念守護了人民生命與財富的狩獵英雄們。
皇帝會在月獵結束的時候出席,除了為月獵勝出者頒獎,還要聆聽並達成勝出者的一個合理願望。
往年追月慶典的活動都不在丞相府的排單範圍內,至少不在夜夢仙的行程裡。
今年似乎也冇有什麼特彆的安排,但夜夢仙覺得,她應該跟著父親去圍觀下月獵。
夜夢仙盯上了,月獵勝出者的獎勵。
若是能當眾請皇帝允許夜辰辭官離京,那麼皇帝就不能再拖延辭呈的批覆,否則悠悠眾口就堵不住了。
“仙兒在想什麼?”
夜夢仙看向夜辰道:“惜兒以前應該冇有參加過月獵吧?”
夜萌惜點頭:“往年我過完生辰就回太華了。”
“那今年呢?”
“今年下山前,師父就說,該教的都教完了,以後的路要靠自己選擇。”
夜萌惜:“我覺得師父的意思是,讓我短時間內不要回太華吧。”
夜夢仙倒是想讓夜萌惜參加月獵,如果能取得勝,那麼順勢拿到辭呈。
有她在背後暗中協助的話,勝率還是非常高的。
隻是這樣的想法應該是行不通的,至少夜萌惜不會同意她幫忙作弊。
如果能自己參加月獵就好了,夜夢仙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便知曉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夜辰自然看出了寶貝女兒的心思,加之小女兒也確實需要曆練了,於是開口:“惜兒想參加月獵嗎?”
夜萌惜冇有急著回答,而是看向夜夢仙道:“姐姐今年追月慶典有什麼安排嗎?”
“我應該會出去轉轉吧,畢竟以前都冇有體驗過慶典。”
“我陪姐姐一起吧?”
夜夢仙搖頭:“有蝶雅陪我就好了,惜兒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月獵是淵國非常重要的活動,惜兒若是冇有什麼安排的,也可以去參加試試的。”
夜萌惜搖頭:“我冇有什麼事情的,我想像蝶雅一樣,想天天跟在姐姐身邊。”
夜夢仙微愣,轉瞬看著夜萌惜道:“不行。”
“誒?”
“惜兒怎麼能以成為我的侍女為目標呢?”
“不是,我的意思是,是......我們是姐妹,自然要在一起。”
夜夢仙蹙眉:“我們是大人了,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總是在一起了。”
“惜兒該有自己的目標和主見才行。”
夜萌惜有些為難道:“我暫時還冇有什麼目標,想先跟著姐姐學習一下可以嗎?”
夜夢仙眸色漸深:“不可以,我的行事風格不適合你。”
“我們不一樣,所以惜兒不能跟我學。”
夜萌惜困惑:“我都還冇跟姐姐學,姐姐怎麼就覺得我不合適呢?”
“我們是姐妹,我想跟姐姐一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在少林的時候,我也幫上姐姐的忙了,以後我也想繼續幫助姐姐。”
夜夢仙擰眉,語氣中有些不悅道:“那是事態緊急,臨時為之!以後我絕不會再讓那時的情況再度發生了。”
夜萌惜似是有些難以接受會被夜夢仙這般冷硬的態度對待自己道:“姐姐以前也不會用這種語氣跟我說這種話的。”
夜夢仙閉了閉眼,放緩語氣道:“我們都長大了,人是會變的。”
“每個人都有不得不成長的原因,有必須要承擔的責任和應儘的義務。”
“總是跟在他人身後,你將永遠不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麼。”
夜萌惜張了張嘴,最終生悶氣,十分任性地道:“我就是想呆在姐姐身邊,有什麼不可以的嗎?”
“為什麼蝶雅和赤鳩這樣的陌生人都可以,我是你的親妹妹卻不能?”
夜夢仙眼有怒意地站起身,嚇得在她膝蓋上睡覺的雪球跳到一旁。
“蝶雅和赤鳩是家人,惜兒怎能說出這般傷人的話!”
夜萌惜吼道:“我不是也是你的家人嗎?他們可以在你身邊幫助你、保護你,為什麼他們可以,我不可以!”
夜夢仙凝視著夜萌惜,然後一言不發地轉身走出涼亭,拂袖間,手邊的杯子被碰掉在了地上。
瓷杯落地的聲音響起,驚醒了錯愕不已的夜萌惜,她趕緊起身攔住夜夢仙道:“姐姐,我,我知道錯了。”
“我給赤鳩、蝶雅道歉總行了吧?”
夜夢仙陰沉著臉,不看夜萌惜一眼道:“我出去幾天。”
夜萌惜看向始終沉默,安靜坐在亭子裡的夜辰,有些無措地看著夜夢仙道:“姐姐要去哪?再過幾天就是我們的生辰了。”
“追月節那天我會回家的。”
夜夢仙越過呆站不動的夜萌惜,向院外走去。
夜萌惜再度閃身攔住夜夢仙,十分委屈地道:“我走!我走,行了吧!”
夜夢仙張嘴,最終還是忍住了。緊咬唇瓣,絲絲血腥味瀰漫唇齒,肩上突然一沉,溫暖毛絨的觸感拂過她的脖頸和耳邊。
夜辰已不知何時站在了夜夢仙的麵前,雪球正蹭著她的臉。
夜辰眼裡有些疼惜地望著寶貝女兒,安慰似地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仙兒對惜兒寄托了太多的希望。”
“這讓你發現她的問題後,處理起來太過嚴厲。”
“近乎苛責的不留情麵,並不是理想的引導方式,仙兒並冇有當一個好老師的潛質。”
夜夢仙苦澀一笑道:“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麼告訴惜兒,我有多羨慕她。”
“惜兒可以比我更優秀;可以比我走得更遠;可以活得比我更光明磊落;可以比我活得更隨心所欲......我註定了隻能依附他人,站在地麵,仰望著她。”
“說我無情也好,自私也罷。”
“我就是想讓惜兒成為我永遠成不了的那種人;我要讓惜兒去看我永遠看不到的風景;讓她去走我走不了的道!”
隻有在父親麵前,夜夢仙才能這般歇斯底地裡地發泄著自己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