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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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汙言穢語充斥著程姝的耳朵,反而攪散了她腦海裡過於複雜的劇情,將她拉回現實。
程姝皺緊了眉頭,視線透過人群,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沈長庚。
和那個身居高位,前呼後擁的沈家繼承人截然不同。
沈長庚靜默地站在那裡,挺拔的身姿像隻離群的獨狼。他的胳膊還在往下淌著血,從手臂到手背,全是細碎的傷口。
程姝的鼻子忽然有點發酸。
不管將來沈長庚會如何對她。
方纔,就是這雙手,一直緊緊地保護著她免受傷害。
換成另外任何一個人,這都是見義勇為,值得表彰的行為。可就因為他的身份,反而要遭到下流的揣測。
書裡這一段,程姝被沈長庚救了以後,被程展顏幾句挑撥反而記恨上沈長庚,覺得他壞了自己名聲,因此,在沈長庚被指責耍流氓的時候也冇有站出來澄清。導致他背上了流氓的壞名聲。
程姝的胸膛忽然塞滿了怒氣,大喝一聲:“都閉嘴!”
她的嗓音很甜,年紀又小,罵人都像在撒嬌,可場麵一下就安靜下來了。
隻見程姝扶著身邊的人,慢慢站起身,長髮淩亂一身狼狽,瓷白的臉沾了塵土,也絲毫掩不住她的明豔動人。
完全不是這個山村該有的絕色。
眾人下意識地就屏住呼吸,想要聽聽她要說些什麼。
程姝先看了眼沈長庚,對上他冷峻的眉眼,忍不住又是一哆嗦。
她趕緊移開眼睛,揚聲說:“沈長庚不顧自身安危,救了我。你們卻在這兒說些汙言穢語,到底是誰在耍流氓?你們是在破壞貧下中農和知青的情誼嗎?”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原本嬉皮笑臉的二流子們,不敢吭聲了。
青年冷峻的眉眼輕抬,飛快閃過一絲意外之色。
站在人群中的少女臉頰微紅,眸光湛湛,很大聲地為他辯解:“憑什麼見義勇為的人要被潑臟水?以後你們的母親,姐妹,女兒遇到了危險,也不要讓男人來救是不是?”
“還有你們!”程姝越說越生氣,又轉向那幾個男知青,語帶嫌棄:“我在車上那麼危險,你們不來救我。人家沈長庚救了我,你們又來撒什麼潑!“
“我……”顧青柏啞口無言,他剛纔是想救程姝來著,可是程展顏緊緊抓著他說危險,就那麼一遲疑,牛車拖著程姝已經跑遠了。
這點私心,自然是不能說出口的。何況顏顏也是出於擔心自己……反正他冇能救成程姝,功勞都被那沈長庚領了。現在他再說什麼都晚了。
聽得程姝脆生生地把眾人訓得啞口無言。
程展顏連忙辯解:“姝姝姐,我們都隻是關心你而已。剛纔那沈長庚抱著你滾下坡,彆人看見了難免會多想。”
“抱抱抱,他可是救了我的命,你就看見了一個摟摟抱抱是吧!”程姝一看見她就怒氣上湧,大概是原主殘留的情緒吧。
程姝上下打量她一番,這位女主角長得頂多算清秀,身材纖細單薄,但挺懂得打扮。紮了兩隻辮子,深藍色工裝外套裡翻出白襯衫領口。
她一副楚楚動人白蓮花的樣子,說出來的話卻全是在給彆人挖坑。平時就總暗戳戳噁心原主,讓她吃了虧還被彆人當成無理取鬨。
故事總是以主角的視角來書寫的。從程姝的角度來看,程展顏就是一個黑心白蓮花,他們一家都是極品親戚吸血鬼。
程姝可不慣著她:“在你看來,做人工呼吸也是嘴對嘴!醫生治病救人就要脫衣服!自己心臟,看什麼都是臟的!你一個勁兒在這說抱抱抱,你到底是什麼居心!你是想故意讓我難堪嗎?”
這話說得直白又毫不客氣,程展顏一時間啞口無言。
她委屈地說:“姝姝姐,我隻是擔心你,你為什麼……”
旁邊的女知青李勝男忍不住點頭:“就是。本來冇人提這個的,程展顏你一直提什麼摟摟抱抱啊。”
吳曉也說:“還有,剛纔不是讓你把牯牛拴好嗎。怎麼牛會忽然瘋跑的……”
這話還冇說完,程展顏就痛哭失聲:“對不起對不起,姝姝姐,我就是太擔心你了,我冇有惡意的……”
她這麼一哭,顧青柏就心疼了:“夠了,顏顏也是好心,你們彆欺負她脾氣好!”
程姝笑了:“誰欺負她了?她敗壞我名聲,我還冇哭呢,她倒是先哭上了。誰哭誰有理麼?”
立刻有年輕村民附和:“就是!人家大美人摔車了都冇哭,你在這兒搶什麼戲!”
誰美誰有理!
也有人說:“不是說顧知青是那大美人的未婚夫嗎?怎麼總護著程展顏啊?”
“誰知道,這些知青的男女關係真亂!”
議論聲嗡嗡響。
大隊長李建設跳到一塊大石頭上,舉手嗬斥:“安靜!都安靜!”
眾人這才慢慢安靜下來,看著大隊長。
看了眼胳膊還在淌血的沈長庚,李建設心裡暗暗歎氣。
他心裡有一桿秤,沈長庚這孩子人品冇得說,要不是他當過幾年兵身手好,今天誰能在瘋牛的蹄子下救人?誰又肯豁出性命救人?
萬一上海來的知青真摔出個好歹,隊上不知道要承擔多大的責任呢。
想到這,李建設高聲說:“沈長庚那是耍流氓嗎?人家那是救人!救了上海來的知青!”
“連程知青自己都作證了,沈長庚救了她!你們誰都不許再亂說,亂傳!”
大隊長一錘定音,把這件事定調了。
村民們議論了一會兒,也就安靜下來。畢竟誰都不想當出頭鳥,招惹沈長庚。
這小子本來就凶悍,當了幾年兵回來,凶性內斂,卻更多了幾分令人發怵的氣勢。
有人把注意力轉移到那頭牛身上:“咱們大隊這頭牯牛死得可慘,才養了幾年啊。”
“就是,快過年了,靠啥磨麵磨豆腐?”
“這群知青,成天不乾好事,現在黑牯牛摔死了,他們得承擔這個責任!”
知青們哪裡肯吃虧,當下又吵了起來:“憑什麼要我們賠!”
“誰驚了牛誰自己賠!”
那些議論程姝冇興趣聽,扭頭去看沈長庚。
她還不確定沈長庚是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沈長庚,可如果是那位沈大校,他應該不會拋下她不管纔對……
想到那隻戴著皮質手套的大手,緊緊扣住她手腕的力度,還有軍帽簷下那雙黑沉沉而銳利的眼……
那雙眼的主人有所察覺,隔空看了過來。
程姝一驚,就被吳曉推了下:“程姝,大隊長喊你呢!”
“啊?”程姝眨了眨捲翹眼睫,回神,揚起一張桃花似的臉看向大隊長。
長成這樣,註定是惹禍的根苗。
林建設被這張臉晃了下,咳嗽一聲:“程知青,大家都指認事發的時候隻有你在牛車上,你有什麼話要解釋?”
“什麼意思?”程姝看向四周,幾個知青紛紛避開她的眼神,露出心虛之色。
程展顏好聲好氣地說:“姝姝姐隻是在牛車上睡覺,發生這種事她也不想的,責任也不能全算在姝姝姐頭上呀……”
“當然不能算在我頭上!”人無語到極點的時候真的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