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首次與吾王殿下打交道,除去言行舉止需謹慎小心外,衣著裝飾方麵更要彆出心裁。我屋內現存有一套粉色的千絲萬縷裙,它正是三年多前,初遇吾王,他和王妃連馨商議後,將王妃穿上效果不明顯的此衣,送給我穿。至今,我才穿它不過兩次,依然嶄新如初,待我取出來,與你換上,整個人都隨之精神煥發,定能給吾王帶去不一樣的視覺衝擊。”
方嬪娘娘總想製造出一種強大的聲勢,把握事情的主動權,便用千絲萬縷裙來定義表妹宋雲棲的與眾不同。
憑著姐妹二人齊心協力的結果,不愁吾王殿下不開恩,願意給雲棲機會,成全她對陸尹先生的一片苦心,將它簡單化,儘快挽回不利的局麵。
“表姐說什麼,我便聽什麼。真不知吾王殿下曾經送過你一套千絲萬縷裙,形態如何,快拿來給我試試!”
宋雲棲照著麵前梳妝台內銅鏡中自己的模樣,對表姐的一番好意,躍躍欲試,很想穿它上身,產生獨特的視覺感,讓吾王殿下有個好印象。
方嬪娘娘和丫環杜鵑先離開雲棲的房間,上三樓那個主臥內,從衣櫃裡找到宛若出水芙蓉之態的那套千絲萬縷裙,端詳它片刻,然後滿意地拿它下樓,來到雲棲麵前。
“這件千絲萬縷裙果然名不虛傳,從它遍體飄逸不止的絲絛綢帶處,可以感覺出,靠它襯托的溫柔動人。蓮兒,彩兒,你倆彆傻愣著不動,幫我換上它吧!”
宋雲棲從方嬪娘娘手中接過它,用雙手不停撫摸著上麵精緻的花朵圖樣,挑起緊密連線的數根長裙擺外的絲絛,有些沉醉於它獨一無二的創意,當然想立即換它上身。
蓮兒和彩兒不敢再馬虎下去,小心翼翼地為雲棲姑娘換得這套姿態萬千的長裙,很快從銅鏡內映現出的她的嬌美可愛模樣,惹來方嬪娘娘一陣滿意的笑聲。
“表妹等會和我去見吾王殿下,穿它最好不過!居然比我穿上的效果,還突出許多!”
方嬪娘娘觀察它片刻功夫後,口中發出“嘖-嘖”不斷的稱讚聲,引得宋雲棲心花怒放,好像嘴裡吃蜜糖般甜。
姐妹二人達成一致,認為此套千絲萬縷裙起著畫龍點睛的作用,準備妥當,便帶一行人走出方嬪閣,朝吾王殿方向而去。
“時公公,這位是我新入宮住在方嬪閣的表妹宋雲棲。我和她得此明媚春色之時,特意過來拜訪吾王殿下,還請你向他通報一聲。”
方嬪娘娘和宋雲棲到吾王殿門外時,先被齊武身邊的時公公接待至吾王殿下經常宴客的大廳內。
她對時公公簡單介紹著表妹雲棲的身份,讓他請吾王殿下前來說話。
“吾王殿下正和王妃在一起,我這就去請他。”
時公公吩咐大廳裡的仆從們,先伺候著方嬪娘娘和雲棲姑娘,自己則到吾王休息的房間請他。
由於午時,在盛棲堂餐桌前,吾王殿下不懼皇上的威嚴,聲色俱厲地與皇上辯駁一番,認為宋雲棲對陸尹附加的個人情感,不符合正常的道德範圍,陸尹對之退避三舍,讓這件事不免增加些牽強附會的含義。
離開盛棲堂,返回吾王殿後,齊武的氣色並不好,王妃連馨心疼他和皇上之間產生矛盾帶來的傷害,在臥室陪伴其身側,希望能平複他不定的心情。
方嬪娘娘帶宋雲棲前來拜訪吾王殿下,事先沒有任何征兆,待兩人在大廳中坐定後,時公公離開去請吾王。
“表姐,我能四處走動下嗎?總感覺這裡氣氛不如方嬪閣內好,太過嚴肅些!”
宋雲棲剛坐下,見時公公離去,又從椅中起來,到方嬪娘娘麵前撒嬌使起性子。
“你去吧!彆走太遠就行。”
方嬪娘娘瞭解她的性格,活潑好動,讓她在眼皮子下麵活動一會。
宋雲棲順著大廳前方呈左右兩邊對稱存在的一條通道,走進後麵的一個大書房裡。
這間書屋,是齊武平日習文練字的地方,文房四寶擺設一應俱全,顯得清雅絕塵,使宋雲棲對它彆生情愫。
隻見她緩緩走向一張寬大的桌案前,發現桌上放置一盒五色的顏料,明白它為作畫而用。
突然間瞧見五種顏色的顏料裡,唯獨粉色誘人,吸引著稍有些畫功的她,拿硯台上那枝毛筆,蘸它少許,直接在一張鋪展開的白紙內大肆發揮起來。
她用此粉色顏料準備在紙上畫些什麼呢?尋思片刻,終於決定畫朵牡丹花來看。
今日見到吾王殿下後,雲棲當先親近於他,不給他施加太大壓力,才能保證她逐漸深入至陸尹先生身邊,和他進一步發展關係下去。
她手握那枝蘸過粉色顏料的毛筆,於白紙間發揮自如,儼然著了迷,不知道這種獨立翹楚的滋味,會引來一場新的爭端。
時公公到吾王殿下休息的房間,把方嬪娘娘帶表妹宋雲棲前來拜訪,兩人正等候在會客大廳內的訊息,轉告給吾王。
齊武對姐妹二人能親臨吾王殿的做法,多少是有些包容的。
隻見時公公尾隨吾王身後,沒有繞遠路,從大廳那邊的門進去,而是走近道,先走進與大廳緊密連線的那間大書房,再經它穿過到方嬪娘娘和宋雲棲所在的大廳。
齊武剛入書房,便發現他練字所用的書桌前,站著一位亭亭玉立的年輕少女。
她正拿著他清洗乾淨擺在硯台上的那枝毛筆,直接蘸取五色顏料中的粉色,於他事先鋪展於桌麵未用的那張白紙上,雲繪起來。
他示意時公公站至門口,不要發出聲響,自己則繞著書房內那根大梁柱,來到宋雲棲所用書桌後麵的位置,由於兩人身高存在一定的懸殊,他竟高出她一頭的優勢,使他於此方位看她畫粉色牡丹,仔細觀察她的動靜,顯得尤為方便清晰。
宋雲棲身上穿著,三年多前,經吾王殿下許可,專門量身為王妃連馨裁製的那套粉色千絲萬縷裙,形態自然,一點兒不矯揉造作。
齊武看這套千絲萬縷裙在她身上,心裡不免有些觸動,雖站在她後麵,未曾看清她低頭認真作畫的臉,但裙擺間數條絲絛垂下,隨著她身體的輕微擺動,產生出一些層次感,倒牽動著他的思緒,瞬間飄移至,她於白紙間畫的粉色牡丹花上。
她似乎具備這種運籌帷幄的天賦很久了,根本不像表姐方雲舞待字閨中多年,對繪畫不熟練的笨拙感,已經先後畫出兩個相鄰的牡丹花,它們一大一小,相映成趣,唯美逼真的造型,讓她停不下來。
“吭-吭-”
齊武發現她畫完的兩朵粉色牡丹花,功底造詣可與自己並駕齊驅,意識到她這種冒犯的行為,必須適可而止,待她又準備畫第三朵牡丹花,剛點出它的一片花瓣時,故意重重地咳了幾聲。
“誰?”
宋雲棲心中“咯噔”一下,變得不安起來,停止作畫,扭頭尋找此人痕跡的時候,一雙無辜清澈的眼睛,正好撞上站在她身後的齊武那雙震懾感十足的眼睛,令她對這個陌生的吾王開始手慌腳亂起來。
她馬上把手裡那枝毛筆放回原處,準備收起桌麵那張已被自己畫出兩朵粉色牡丹花的紙,紙的邊角正被她的雙手揉成褶皺狀,快拾起撕成碎片時,齊武伸手把這幅畫從她手中抽離出來,懸於空中,看它形態惟妙惟肖,竟滿意地點點頭。
“你是誰?怎麼會在這兒?一直不說話,偷看我畫畫,快把它還給我!”
宋雲棲一時間著了急,耍起大小姐脾氣,讓吾王感覺哭笑不得。
“千絲萬縷迎麵來,嬌俏佳人未遮麵。小姐,這是我的書房。你私自進入,未經我的允許,就擅自動用本王的毛筆、顏料和白紙,畫這兩朵牡丹出來,怎麼著也得給我個說法啊?況且,你身上所穿的千絲萬縷裙,乃我定做給王妃的禮物,宮內僅此一套,三年多前,初遇方嬪娘娘,送它給她,沒想到,今日居然給你穿的,有沒有一種恍若隔世的誤入仙境感呢?”
齊武依然雙手執那張畫紙,不肯歸還給她,這回他總算看清她的容貌,生得如同出水芙蓉般美麗,搭配千絲萬縷裙的襯托,更有超凡脫俗的清新感。
一眉一眼間,看得吾王逐漸入迷,雖然方嬪娘娘貴為齊國第一美,穿這套千絲萬縷裙下來,尤沒有麵前年輕的姑娘著它上身後的飄逸自然,輕鬆駕馭出它的萬千姿態,使齊武喜不勝收。
“您是吾王殿下?”
宋雲棲被他這麼一提醒,像馬上清醒過來,除卻此種可能,再無其它可猜測的結果。
“恩。小姐哪位?怎會在本王的書房內呢?不守規矩,好好一張白紙,留著給我寫文章之用,被你畫成這幅模樣,加之弄臟的毛筆和動過的粉色顏料,該當何罪?”
幸好眼前不知所措的宋雲棲,長成了吾王喜歡的樣子,不然依他的性格,肯定不會斥責她時,語氣輕緩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