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跤摔出個大棒槌------------------------------------------。，冷水灌進鼻腔，嗆得她肺管子都疼。她蜷縮著身子咳了好一陣，才撐著濕漉漉的地麵坐起身。？。，遮天蔽日，陽光從密匝匝的枝葉縫隙裡漏下來，落成一道道細長的光柱。腐葉的潮氣混著泥土的腥甜往鼻子裡鑽，遠處有山澗的水聲，嘩啦啦的，聽著耳熟得很。，心跳忽然快了半拍。“爹！曦兒醒了！”。，就見杜明霄蹲在旁，正朝另一個方向喊。，一個身形壯碩的中年漢子便連跑帶顛地奔了過來，滿臉的褶子都笑開了花。“哎呀！祖宗顯靈啊！曦兒！你可算醒了！”，蹲下身就要摸她的額頭，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在自己身上胡亂蹭了蹭，這才小心翼翼地貼上她的腦門。：“不燙，不燙，菩薩保佑，祖宗保佑，山神爺保佑……”，開口時嗓子像被砂紙磨過。“爹……”
“哎喲我的傻閨女！”
杜深一拍大腿，臉上的笑都快溢位來了。
“你可曉得你摔了這一跤，摔出啥寶貝來了？快看！快看！”
他側開身子，手往明曦身後一指。
明曦順著他的手指回過頭。
身後是一塊長滿青苔的大青石，青石旁有個淺坑，坑邊泥土翻新，顯然是被什麼東西刨開過。
坑裡露出一截粗壯的根莖，大半還埋在土裡，隻探出寸許來。
那根莖通體瑩白，已成人形，隱隱泛著淡金色，鬚根細密如絲，頂端抽出幾片掌狀的綠葉，葉間綴著三五顆鮮紅欲滴的籽實。
百年老棒槌。
她生在棒槌穀，三歲認參，五歲跟著爹進山，十七年冇見過品相這麼完好的老參。
“看見冇！看見冇！”
杜深激動得聲音都抖了，“就你摔倒那地兒！你一跤栽下去，腦門磕在這青石上，人昏過去了，手還扒拉著，就這麼一扒拉，把土給扒拉開了！爹過來扶你，低頭一瞅，好傢夥！這參鬚子都露出來了！”
他說著說著，自己先笑起來，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祖宗顯靈啊……這品相，少說百年往上……夠咱家吃三輩子……”
杜明霄也湊過來，眼睛亮得像點了燈。
“曦兒，你這一跤摔得值！回頭哥給你買糖吃，買十斤！”
明曦看著他們，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把。
爹。哥。
他們還活著。
活生生地站在她麵前，會笑，會激動。
不是火光裡的頭顱，不是長矛下的屍身。
是活的。
明曦猛地攥緊手指，指甲掐進掌心。
真疼。
“爹。”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發緊。
“今兒個是啥日子？”
杜深正蹲在那株老參前，小心翼翼地扒拉旁邊的土，頭也冇回。
“啥日子？七月十四啊。”
“七月十四……”
明曦喃喃著，腦子裡轟的一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