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共戴天之仇------------------------------------------,看著世子,乖乖巧巧地點了點頭,從袖中摸出一縷絲線來。,是浸過香花的,顏色是一種淺淺的緋紅,像春日落櫻。,手指靈巧地將那縷絲線編成一個小小的如意結,穿過他腰間玉佩頂端的孔眼,再繞回來,打了個極精巧的活結,既牢固,又不傷玉。,眉頭微微一蹙。,覺得是輕浮浪蕩子纔有的做派。“這是妾身家鄉的規矩。”,聲音柔得像一縷煙,“給情郎的貼身之物。往後妾身不能在郎君身邊伺候,這縷絲線就當是妾身,日日陪著郎君。”,悶悶地說:“妾身捨不得郎君。”,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看著她伏在自己胸口,隻露出一小片側臉,像一朵嬌嫩的花,在風裡顫顫巍巍地立著。,伸手將她攬住,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容家......”,慢慢說道。“是具廣城數一數二的人家。容老爺是先帝親封的榮恩伯,領江南鹽運使,三年前又兼了織造局的總管。具廣城一半的鋪子是他家的,京城裡也有十幾處宅院。最要緊的是,容家和宮裡走得近,太後孃娘每年過壽,織造局進上的錦緞,十匹裡有七匹是容家出的。”,低頭看她。
“你過去,不會受委屈。”
蘇瑾茉埋在他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卻還是不肯放手。
世子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晨光已經亮了許多,不能再耽擱了。他低下頭,湊到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也不知說了什麼,蘇瑾茉的耳根漸漸染上了一層薄紅。
她終於鬆開手,抬起頭看他。
“妾身記著了。”
世子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但也什麼都冇說,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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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前腳剛踏出院門,不一會兒,腳步聲便從門外湧來。
蘇瑾茉來不及反應,黑壓壓的人群已衝進屋內,她被兩隻手攥住胳膊,從床上直直拖拽下來。膝蓋砸在青磚上,疼得她渾身一顫。
“跪下!”
丫鬟的聲音。尖銳,跋扈。
蘇瑾茉抬起頭。
晨光裡,那人一襲緋紅織金褙子,髻簪赤金銜珠鳳釵,正垂眸看她。
一張極美的臉,柳眉杏眼,膚若凝脂,嘴角卻噙著笑,像貓看著爪下將死的老鼠。
秦挽雲。
景和朝大將軍之女,如今的世子妃。
也是三年前,她和父親、哥哥在山澗旁救下的那個渾身是血的女子。
誰知就在救下她七日後,夜梟營踏平了棒槌穀。
火光。哭聲。血。
父親的頭顱滾落在地,哥哥的手腳被削,胸膛被長矛貫穿。
而那個女人站在穀口,嘴角噙著與此刻一模一樣的笑。
棒槌穀一百三十七口,一個不留。
而她就是棒槌穀杜家的小女兒,杜明曦。
蘇瑾茉跪著,憤憤地昂著頭。
“下等賤貨。”
秦挽雲笑了,“死到臨頭還這般傲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