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農------------------------------------------,纔看見人煙。,坐落在山坳裡,攏共二三十戶人家。,炊煙裊裊,正是傍晚做飯的時候。,聞見風裡飄來的柴火味和飯香。,鼻子嗅了嗅。“爹爹。”她迷迷糊糊的開口,“香。”“醒了?”“嗯。”女娃娃揉揉眼睛,從他肩上探出腦袋,四處張望,“這是哪兒呀?”,抱著她往村裡走。,見有人來,抬頭看了一眼。,愣了一下,警惕起來,又看見他懷裡抱著個可愛女娃娃,目光就才又軟了下來。“後生,你這是……遭難了?”。“借宿一晚,可有地方?”,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
“老婆子,出來看看。”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從屋裡探出頭。看見林淵父女倆,她哎呀一聲,放下手裡的活計就迎了出來。
“這、這是怎麼了?快進來快進來!”
林淵被讓進屋裡。
屋子不大,土牆土地,收拾得倒乾淨。
老婦人把他按在凳子上,又端來一碗水。
女娃娃從他懷裡下來,站在地上,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四處看。
老婦人看見她,眼睛又一亮。
“哎喲,這娃娃生得可真俊。”她蹲下身,笑眯眯的逗她,“幾歲啦?叫什麼呀?”
女娃娃往林淵腿邊縮了縮,小聲說,“寶寶。”
“寶寶?”老婦人笑得更慈祥了,“好好好,寶寶。餓了吧?奶奶給你們做飯去。”
她轉身進了灶房,老農跟進去,兩口子壓低聲音嘀咕什麼。
林淵耳力還不錯,隱約聽見“可憐見的”,“一身的傷”,“那娃娃長得真好”之類的字眼。
女娃娃扯了扯他的袖子。
“爹爹。”
“嗯?”
“他們是什麼人?”
“好人。”林淵說。
女娃娃懵懂的點點頭,冇再問了。
過了一會兒,老婦人端出兩碗熱粥、一碟鹹菜、兩個窩頭。
粥稠乎乎冒著熱氣,鹹菜切得細細的,拌了醬油。
“家裡冇什麼好東西,湊合吃點。”老婦人把碗往林淵麵前推,“你們父女倆先吃著,不夠鍋裡還有。”
林淵看著麵前的熱粥,沉默了一瞬。
“多謝。”
老婦人擺擺手,在一旁坐下,絮絮叨叨問他們從哪兒來、要去哪兒。
林淵隨口應付了幾句,說路上遇到歹人,東西都丟了,打算去投親。
老農在一旁歎氣,“這世道,不太平啊。”
女娃娃埋頭喝粥,喝得滿臉都是。
老婦人慈愛的看著,拿帕子給她擦臉,一邊擦一邊唸叨,“慢點慢點,彆燙著。”
女娃娃抬起頭,衝她笑。
老婦人手一頓,眼圈突然就紅了。
“老頭子。”她扭頭對老農說,“你看這娃娃,笑起來的樣子……像不像咱們小丫?”
老農沉默了一會兒,彆過臉去。
“都多少年了,還提這些作甚。”
老婦人冇再說話,隻是看著女娃娃,眼裡滿是慈愛。
林淵低頭喝粥,冇吭聲。
吃完飯,老婦人燒了熱水,讓他們父女倆洗洗。
林淵就著水把自己身上擦了一遍,換上老農拿來的舊衣裳。雖然不合身,總算乾淨了。
女娃娃坐在盆裡玩水,玩得不亦樂乎。
老婦人蹲在旁邊給她洗頭,她也不鬨,乖乖的任她擺弄。
林淵坐在門檻上,望著外麵的夜色。
山裡的夜來得快,天已經黑透了。
幾顆星星掛在天邊,遠遠的,冷冷的。
他想起白天那五道遁光,想起那個化神期修士說的話,想起女娃娃說的那些“線”。
真是麻煩。
三天。
他說了三天,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三天後該怎麼辦。
他現在就是個普通人,帶著一個來曆不明、被大勢力追蹤的娃娃。
彆說護她周全,連養活她都費勁。
今天晚上這頓飯,是人家心善。
明天呢?
後天呢?
他這受傷之軀,連第二天怎麼辦都不知道,萬一有高手追過來,他就更護不住女娃娃了。
林淵從懷裡摸出那枚玉符,就著屋裡的燈光看。
玉符溫潤,隱隱有流光轉動,捏碎它,天道宗的人馬上就會來。
她跟著天道宗的修士,安全怎麼也比在他身邊有保障。
等她回到天道宗,她可以穿最好的衣服,吃最好的東西,被當寶貝一樣供著。
比跟著他這個廢人強一萬倍。
可她說“要爹爹”。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的光太亮了。亮得讓他冇法把她交出去。
林淵把玉符收回懷裡。
身後傳來腳步聲。
老農走出來,在他旁邊坐下,遞過來一杆煙槍。
“抽一口?”
林淵搖頭,看著外麵炊煙,聽著狗吠蟲鳴,有一瞬間覺得這樣的恬靜鄉村生活似曾相識。
老農自己點上,吧嗒吧嗒抽了兩口。
“後生。”他開口,“你那娃娃,是你親生的?”
親生個蛋,八百年獨來獨往,仇敵基本都冇有母的。
林淵冇有回答。
老農也冇追問,隻是望著夜色,慢慢吐出一口煙。
“我跟老婆子,也生過一個閨女。”他說,“叫小丫。跟你那娃娃差不多大的時候,生了場病,冇救回來。”
林淵冇說話。
“那會兒窮,請不起大夫。”老農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彆人的事,“眼睜睜看著她燒了三天,就冇了。”
夜色裡,菸頭的紅光明滅不定。
“老婆子從那以後就不太對勁,看見跟小丫差不多大的娃娃就走不動道。”
他扭頭看了林淵一眼,“你彆見怪,她冇壞心。”
林淵點點頭。
老農抽完一袋煙,磕了磕菸袋鍋,站起身。
“夜裡涼,彆在外頭待太久。”他拍拍林淵的肩,“進去歇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