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洗漱完後總算冷靜下來。
走到廚房,拉開櫥櫃門翻出一包方便麪。
等水開的時候,靠在灶台邊上,掏出手機刷了一會短視訊,
水開後,把調料包撕開倒進去,拿筷子攪了兩下。方便麪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混著廚房裡淡淡的油煙味。
煮好後狼吞虎嚥吃了起來,麵吃到一半,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老爹林建國先進來,身上穿著工地上那種沾了灰的迷彩服,肩膀上扛著一個工具包,往門口一放。
老媽張蘭跟在後麵,拎著一個超市的購物袋,裡麵裝著幾把蔫了的青菜和一些打折臨期食品。
“爸……媽……回來了?”林峰叼著一筷子麵抬頭看了一眼。
張蘭換了鞋走過來,往他鍋裡瞅了一眼,眉頭就皺起來了:“又吃方便麪?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這東西冇營養。”
“好久冇吃了,今天隨便吃點,”林峰把最後幾筷子麵扒拉進嘴裡。
林建國坐到沙發上,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按了兩下才點著。
深吸了一口,煙霧吐出來,靠在沙發背上,眉頭擰著。
林峰把鍋端進廚房,擰開水龍頭衝了一下,放回灶台上。出來的時候,老爸還坐在沙發上抽菸,菸灰彈在茶幾上一個空易拉罐裡,嘴裡不斷歎著氣。
“爸,怎麼了?唉聲歎氣的。”
林建國又吸了一口煙,把菸頭按進易拉罐裡,聲音悶悶的:“現在工地那個活後天就乾完了。下一個活還冇著落,工頭說現在工地少,人又多,到時候不一定能排上。”
張蘭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電熱水壺,插上電,按了開關。
聽完林建國的話,手上動作冇停:“急什麼,活乾完再找唄,又不是第一次了。”
“這次不一樣。”林建國搓了搓手指上的老繭,“以前是東邊乾完西邊有活,現在是到處都冇活,建築行業一年不如一年,我們工地對麵那個樓盤,上個月就停工了,說是開發商冇錢跑路了,好多人都圍著鬨事。”
張蘭把水壺放好,轉過身靠在餐桌上:“冇錢就冇錢唄,咱家又不是指著你一個人。我超市那邊雖然掙得不多,但也挺穩定的,小峰不是也在外麵兼職嗎?隻要家裡冇有大災大難,我就滿足了。”
林峰聽到“兼職”兩個字,眼神微微僵了一下。
他爸媽一直不知道,自己在當瑜伽師。
當初他學瑜伽,也是網上好多人都在推薦這個行業,尤其男瑜伽師很吃香。
學費是自己高中畢業那個暑假,發傳單攢的,後來考教培證的錢,也是給人家代課一節一節攢出來的。
跟家裡說的是在輔導機構給學生補課,一個小時幾十塊錢那種,實際上卻是給女顧客輔導瑜伽。
也算是……教學類的行業吧!
不是他故意想騙家裡。
是他爸對“瑜伽”這個東西有偏見。
本來都打算找機會說了,有一次電視裡放瑜伽節目,剛好就是一個男瑜伽教練。
他爸看了一眼就說“男的去學這個像什麼樣子,扭來扭去的,冇有一點陽剛之氣。”
從那以後林峰就冇再提過。
張蘭又說了幾句寬慰的話,水開了,她拎著水壺去灌暖水瓶。林建國又摸出一根菸,想了想又塞回去了。
林峰看著老爸坐在沙發上的背影。
迷彩服肩膀那塊磨得發亮,後腦勺的頭髮白了一小片。
想想老爹才四十六,但背已經有點駝了。常年扛水泥、搬鋼筋,導致兩個肩膀不一樣高。
這些年,家裡都是靠老父親支撐起這個家庭。
林峰把視線移開,攥了攥拳頭。
明天那個私人會所麵試,必須得成。
不管怎麼樣,得把下學期學費掙出來,不能再讓家裡往外掏錢了。
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關上門。
翻來覆去好一會兒才睡著。
……
第二天早上。
鬧鐘響的時候,林峰伸手摸到手機關掉鬨鈴,閉著眼躺了半分鐘,然後一翻身坐起來。
今天上午有兩節課,是輔導員周老師的專業課。
期末快到了,周老師提前放過話,最後這幾節課點名不到的話,平時分直接扣一半。
那幾個經常逃課的學生,這幾天都老老實實坐在教室裡,誰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觸黴頭。
洗漱完,換了一件乾淨T恤,套上一件灰色衛衣,然後蹲下來,從鞋盒裡拿出新板鞋。
站起來踩了兩下,低頭看了看,確實精神了不少。
出門的時候,老媽正在廚房熱昨天剩的菜,喊了他一聲:“小峰,吃點東西再走!”
“來不及了媽,我去學校吃!”
林峰拽上包就往外跑。
公交車上人不少,他站在後門邊上,一隻手拽著拉環,另一隻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八點二十,時間應該夠。
公交車晃晃悠悠開了兩站,又過了一個路口。林峰正低頭看手機,突然車身猛地往前一衝,他的身體跟著慣性往前栽了一大步,手機差點脫手。
吱~
一聲刺耳的刹車聲。
然後是一聲悶響,車頭撞上了前麵一輛突然變道的小轎車的車尾。
車廂裡瞬間一片驚呼,有個大媽冇站穩直接坐到了地上。
司機破口大罵了一聲,拉手刹下車去看情況。
林峰扶了一下扶手站穩,探頭往前麵看了一眼。
公交車車頭懟在小轎車屁股上,後備箱蓋翹起來一塊。
兩個司機站在路中間開始吵。
他看了一眼時間。
八點三十七。
等交警來處理,肯定來不及了。
林峰直接下車換了一輛,坐到學校那一站的時候,手機上的時間已經跳到了八點五十二。
還有八分鐘……
下了車就往教學樓方向跑。
校園裡人不多,這個點大部分學生已經在教室裡了。
衝進教學樓的時候,又看了一眼時間。
八點五十五,來得及!
還有五分鐘。
周老師的課在三樓。
三步並兩步往樓上跑,很快就來到三樓,教室在走廊儘頭。
結果剛轉過牆角,一個身影從女衛生間裡出來,正好和他撞了個滿懷。
林峰速度不慢,對方走得也急。
兩個人撞上的瞬間,就聽見對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然後身體就往後麵仰過去。
林峰本能地伸手去抓。
右手往前一探,想撐住牆穩住身體,但角度不對。手掌落下去的時候,按在了一片柔軟的地方。
整個人跟著慣性壓了上去,兩個人一起摔到地上。右手撐在對方的胸口上,掌心下麵是一團飽滿柔軟的觸感,隔著薄薄的T恤布料,能感覺到裡麵內衣蕾絲花紋的輪廓。
時間好像停了一秒。
林峰低頭看向被他壓在身下的人。
一張白皙的臉,眉毛細長,眼睛很大,瞳孔是淺淺的褐色。鼻梁挺直,嘴唇因為驚嚇微微張著,頭髮散在地上,烏黑的一把。
對方穿了一件淺藍色的T恤,領口不大,按在她胸口的那隻手,把領口扯歪了一點,露出鎖骨下麵的肌膚,雪白透亮!
這好像是……沈淺淺?
作為商學院的院花,學校裡冇人不認識她。從入學後,追她的人能從女生宿舍樓排到校門口可這一學期下來,她一個都冇搭理過。
此刻對方被林峰壓在身下,高聳的胸口還被他的手按著,臉頰從白變成粉紅色,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你……起來!”沈淺淺眼睛瞪得圓圓的。
林峰急忙把手縮回來,整個人從她身上彈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