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撓了撓後腦勺,手放下來之後不知道該往哪擱,最後撐在床沿上。“周老師,昨晚的事——”
“我都知道了。”周媚打斷了他,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她頓了頓,聲音又低下去,“昨晚的事……多謝你。”
林峰的手指在床沿上摳了一下。“應該的。”
說完他又覺得“應該的”這三個字不對味。
什麼叫應該的?應該把她從電梯裡搶出來?還是應該把她抱回家?還是應該——
他不敢往下想了。
從床上站起來,把褲腰往上提了提,“周老師,那……我先回學校了。早上還有課。”
往臥室門口走,經過周媚身邊的時候,膝蓋不小心蹭到了她的腳腕。兩個人都像觸電一樣往反方向縮了一下。
林峰腳步加快,走出臥室,穿過客廳,拉開防盜門出去了。
門關上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迴響。
周媚坐在床沿上,慢慢彎下腰,把臉埋進手掌裡。
保持這個姿勢坐了大概兩分鐘,然後直起身,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螢幕亮起來,時間顯示八點零七分。解開鎖屏,翻到通訊錄,拇指懸在報警電話上麵。
這四個人,合夥把她騙到酒店,在她茶杯裡下藥。如果不是林峰碰巧在酒店碰巧出手——
那她很有可能就被王清晨這個人渣給玷汙了……
正準備把報警電話撥出去了。
手指懸在呼叫鍵上麵,停了大概十秒。然後把手機放下了。
王清晨的父親是河海大學董事會的最大股東。伏永偉是商學院的辦公室主任。吳老師和孫老師是她的同事,也是跟他們一夥的。
四個人統一口徑的話,她一個人拿什麼證明?茶水肯定早就被收走了,藥效在她身體裡早就揮發完了,現在去醫院抽血也驗不出什麼。
冇有任何實質性證據,除了林峰能幫她證明,可這根本不夠!
周媚攥著手機,氣的把手機扔在床上,站起來走進衛生間。
脫掉睡袍和內褲的時候,在鏡子裡看見了自己。鎖骨上那塊紅色的痕跡在鏡前燈下清清楚楚。
擰開水龍頭,冷水撲到臉上。
快速衝完澡出來,擦乾身體,從衣櫃裡拿出一套乾淨的內衣穿上。
襯衫釦子繫到最上麵一顆,把鎖骨上那塊痕跡遮得嚴嚴實實。頭髮吹到半乾紮成一個低馬尾,臉上化了淡妝,
鏡子裡的美人,又變成了那個高冷的周老師。
昨晚的事目前來看,隻能認啞巴虧,周媚心情很不好的拎起包,換上黑色高跟鞋。
打車到學校,穿過行政樓走廊的時候,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經過吳老師辦公室門口的時候,門開著一條縫。
吳老師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份檔案,但她的眼睛冇有看檔案。
眼眶下麵掛著兩團明顯的烏青色,粉底蓋了一層還是看得出來。嘴脣乾裂起皮,嘴角有一小塊破了,結著暗紅色的痂。
握著筆的手指微微發抖,筆尖點在紙麵上,一個字都冇寫。
聽見高跟鞋的聲音,吳老師抬起頭。看見周媚的一瞬間,瞳孔縮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隻見對方站起來,從辦公桌後麵繞出來,走到門口。手裡拎著包,站在周媚麵前,頭低著,視線落在周媚的高跟鞋鞋尖上。
“周老師。”聲音比平時啞了很多,像是嗓子裡塞了東西。“昨晚的事,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