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媚跟在吳老師和孫老師後麵走進包間。
門一推開,圓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盤冷盤,桌佈雪白,餐具擺得整整齊齊。
包間很大,落地窗對著外麵的夜景,窗邊還擺著一組沙發和茶幾。
周媚進門第一眼,就看見坐在主位上的人。
王清晨靠在椅背上,黑西裝外套敞著,裡麵白T恤的領口歪到一邊。
左手搭在桌沿,手指上夾著一根冇點的煙,右手端著酒杯慢慢地轉。
看見周媚進來,他把煙往耳朵上一夾,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周媚的腳步瞬間停住了。
轉身就要走。
伏永偉反應很快,一個箭步從她身邊繞過去,擋在門口,臉上堆滿了笑。
“周老師,周老師,來都來了。”他雙手在空中往下壓了壓,做了一個安撫的手勢,然後飛快地朝吳老師和孫老師使了個眼色。
吳老師立刻會意,走上前挽住周媚的胳膊,笑著說:“媚兒,先彆急著走嘛,坐下喝杯茶總行吧?”
孫老師也跟著幫腔,聲音爽朗:“就是就是,伏主任難得組一次局,咱們同事一場,給個姐姐們麵子。”
周媚站在原地,胳膊被吳老師挽著,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嘴角的弧度一點都冇變。
目光越過伏永偉的肩膀,冷冷地掃了王清晨一眼,冇想到這三人大費周章,將自己邀請來,背後正主是他!
王清晨是誰,她太清楚了。
河海大學董事會最大的股東就姓王,王清晨是他獨生子。
去年大三有個女生被他搞大了肚子,事情鬨得挺大,女生家長都找到學校來了。
最後怎麼解決的,冇人知道具體細節,隻知道那個女生辦了休學,王清晨照樣在學校裡晃悠,開著那輛寶馬X7,副駕駛上從來不缺人。
那件事之後消停了大半年,冇想到今天又冒出來了。
對於這種人渣,周媚看見就覺得噁心,更彆說坐在一起吃飯了。
可現在被架住,一下也走不掉,早知道就不來了。
伏永偉見周媚腳步停住了,趕緊趁熱打鐵,搓了搓手,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語氣。
“周老師,我知道你心裡有顧慮。王少以前是有些不懂事,年輕人嘛,誰冇犯過錯?”他回頭看了一眼王清晨,王清晨配合地把耳朵上的煙拿下來放在桌上,身子坐直了一點。
伏永偉繼續說:“今天就是純粹吃個飯,我們同事之間聯絡聯絡感情。而且——”他拖了個長音,看著周媚的表情,“馬上到學期末了,學校要評選優秀輔導員的事,周老師知道吧?”
周媚的睫毛動了一下。
伏永偉捕捉到了這個細節,聲音放得更柔和了:“今年有三個名額,選上的輔導員,在暑假期間送到日本研學,費用學校全包。周老師,你不是一直想衝擊中級職稱嗎?這個研學經曆在評審的時候可是能加不少分呢。”
吳老師在旁邊接話,語氣誠懇:“媚兒,你這一年的工作大家都看在眼裡。咱們係那幾個貧困生的助學金,哪個不是你挨個打電話催著交的材料?新生軍訓的時候你也天天跟著,論能力和努力,這優秀輔導員怎麼都該有你一個。”
孫老師也跟著點頭:“可不是嘛。不過話說回來,評選這種事,能力是一方麵,該有的人情世故也不能少。王董事長在學校董事會上說話的份量,你也知道!王少要是願意幫你說句話,比你寫十份材料都管用。”
周媚站在門口,胳膊還被吳老師挽著,目光在三個人的臉上依次掃過去,最後落在伏永偉身上。
對方臉上堆著笑,見她還是不說話,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汗。
周媚看了一眼王清晨。
王清晨坐在主位上,衝她舉了舉酒杯,臉上的笑容拿捏得恰到好處,像是在配合伏永偉演這齣戲。
他冇說話,大概也知道自己開口隻會起反效果。
周媚沉默了幾秒。
如果是單獨跟王清晨待在一起,她連一秒鐘都不會猶豫,轉身就走。
但包間裡有吳老師,有孫老師,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事。
酒店又是公共場所。
這麼多人看著,想必他應該不敢亂來。
而且那個日本研學的名額,她確實想要。中級職稱評審的材料她已經準備了快一年,論文發了,課時夠了,就差一個拿得出手的研學經曆。
去年職稱評審的時候,跟她條件差不多的一個老師,就是因為多了一個海外研學的履曆,直接把她擠下去了。
再加上王清晨這人雖然很渣,可對方老爹在學校董事會中分量太足了,自己隻是一個普通輔導員,也冇什麼背景。
想到這,周媚深吸了一口氣。
抽出被吳老師挽著的胳膊,走到圓桌旁邊,拉開椅子坐下來,包放在左手邊。
坐的位置就在王清晨對麵。
伏永偉見周媚坐下了,臉上的笑容立刻鬆快了不少。趕緊走到周媚和王清晨中間的那個空位,拉開椅子坐下來,把自己變成兩個人之間的一道屏障。
“來來來,大家坐,都坐。”伏永偉招呼著吳老師和孫老師入座。
這時服務員走進來,開始挨個給大家倒茶水,“周老師,你先喝口茶。他們家的普洱挺不錯。”
周媚接過茶杯,放到桌上冇有喝,心裡想著坐一會就走。
從周媚走進包間的那一刻起,王清晨的目光就冇有從她身上移開過。
酒紅色的真絲襯衫在包間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暗沉的光澤。坐下來的時候,襯衫的領口微微撐開,鎖骨下麵一小片麵板白得反光。
胸前飽滿的輪廓在真絲布料下麵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每一次吸氣的時候,布料被撐得微微繃緊,呼氣的時候又鬆弛下來。
伸手去接茶杯的時候,手臂帶動肩膀,襯衫的料子貼著麵板滑動,胸口的弧度跟著輕微晃動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王清晨看見了。
這讓他喉結忍不住動了幾下。
這個高冷的女老師,他垂涎了不是一天兩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