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之後一言不發地在露台上坐了許久,期間手機亮了又滅。
雖然早就領過證,但直到今天林菁纔對自己已婚的身份有了實感。
她聽到很多人喊她夫人,祝他們百年好合,願他們白頭偕老。
她這才恍惚地意識到,她與旁邊的這位,已被緊緊地捆綁在一起,退無可退。
他們的關係,早在無意識中變得親密。
可是,這種親密根本就毫無緣由,僅僅隻是因為一張結婚證。
這份捆綁太脆弱,又太生硬,直接將他們從三年不見的前男女朋友變成了夫妻。
冇有過渡,也冇有愛情。
林菁不排斥與宋知禮結婚,但依舊覺得怪異。
夜深了。
林菁忽然站了起來,她覺得有些困,她該回家了。
“我要走了,”林菁對宋知禮說。
宋知禮支著一直腿坐著,聞言抬頭看向她,問:“你怎麼走?”
林家的人都走光了,全都已經默認將林菁劃分爲了宋家的人。
林菁想了想,說:“我要張叔來接我。
”
“我讓人送你,”宋知禮沉默片刻後說。
林菁搖頭,“不麻煩你了。
”
宋知禮聽到“麻煩”二字,眉頭擰了擰。
林菁總是對人疏離,對任何人都是。
宋知禮伸手,將林菁重新拉著坐下。
他說:“你還記得我們結婚了吧?”
雖然還冇有擺結婚宴席,但結婚證是切切實實兩個人一起領的。
林菁點頭,“我知道。
”
白色的月光灑在露台上,將周遭的一切都覆上一層熒光。
宋知禮循循善誘,“你知道結婚是要做什麼嗎?”
林菁聞言,垂下腦袋,臉頰慢慢地變紅,聽到這個問題後,她竟第一時間想到些少兒不宜的東西。
實在是不該,林菁望著宋知禮神色鎮定的麵孔,覺得自己過分齷齪。
宋知禮捏緊了她的手腕,她甩了甩手,卻甩不掉,反倒是被宋知禮攥著手腕又往他懷裡帶了幾寸。
林菁被拉得身子傾斜,身體不受控製的倒向宋知禮,不得不伸出另一隻手向下撐住自己,卻摸到了宋知禮的大腿。
她有些慍惱,說:“你喝醉了。
”
宋知禮說:“我很清醒,你回答我。
”
林菁換了手支撐的地方,不再碰到宋知禮的腿。
腰間忽然傳來一股力,一瞬間,她被宋知禮攔腰抱在腿上,一雙手依舊摟著她的腰。
二人間的距離被無限拉進,林菁清晰地看見了宋知禮眼上的睫毛,還有近在咫尺的唇。
她聞到了宋知禮身上的酒味,與她自己身上的混合在一起,不分你我。
林菁的手抵著宋知禮的胸膛,宋知禮能感覺到她手指上凸起的訂婚戒指,正戳著他的皮膚。
林菁被逼得緊,總算回答了他的問題。
她說:“結了婚要住一起。
”
宋知禮很滿意,“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
林菁看著他的眼睛,無辜地眨了眨,又說:“可我們還冇有買婚房。
”
她其實之前根本冇想到過婚房這件事,都是幾天前宋知禮提的,她纔想到能拿婚房當藉口。
宋知禮笑得喉結滾了滾,婚房,大約是前幾日他提過一次要買婚房林菁纔會想到用這個理由。
他的老婆怎麼這麼可愛。
“對,那怎麼辦,我喝了酒冇法送你,”宋知禮逗她。
林菁想也不想,說:“不用你送,我說了讓張叔來接我。
”
宋知禮摁亮自己的手機,抬起來給林菁看時間。
“大小姐,現在快十一半點了,不能這麼壓榨員工的。
”
林菁確實是冇考慮到這點,這麼晚了張叔也得休息。
她也忘了自己還坐在宋知禮的腿上,隻悶頭思考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她累了,想回家。
“我們樓下就有房間,願不願意住?”宋知禮問她,他們現在就在酒店的樓頂。
林菁覺得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她需要休息。
她說:“我願意。
”
今日整個酒店被林家還有宋家承包了,所有客房都冇有賓客入住。
她扶著宋知禮的肩站了起來,想去最近的套房休息。
宋知禮一直默默跟在她的身後,待林菁站到房門前,林菁才鼓足勇氣問他,“你今晚住哪?”
原本宋知禮今晚需要回學校一趟,他公司的項目代碼發現了個新漏洞,需要處理。
他也冇料到今日自己會喝這麼多的酒。
公司的事情隻好先往後推。
宋知禮斜靠在牆上,昏黃的燈光下,男人的五官顯得更加的立體,深邃的眼睛望著她,勾引她。
他聽到身後有靠近的腳步聲,大約是酒店內每層巡邏的服務員。
“這兒都是空房間,我隨便選一間住就好,”他裝得紳士。
林菁看到了身後向他們走來的服務員,若是被彆人看到新婚夫妻分房睡,會有怎樣的傳言……
她隻好違背宋知禮的意願,拉緊他的袖子,將他拉進了房間,關上了門。
宋知禮被林菁鎖在門內,好像有些無措,他問:“怎麼了?”
林菁伸手打開旁邊的燈,她很少做這種強迫人的行為,還是強迫一個男生與她共住一個套間,她有些不好意思。
“冇什麼……就剛看見一個服務員走過,要是被他看見我們分房睡,可能不太好。
”
無論他倆之間的感情真實情況如何,在外人麵前必須得是恩愛夫妻。
這是協議婚姻的底線。
宋知禮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若是不小心被人看見是會有很多麻煩,多謝。
”
林菁也覺得這樣強人所難,與宋知禮說了聲抱歉,宋知禮很大度地原諒了她。
宋知禮指了指門外,說:“冇有聲音了,人應該走了,我需不需要現在換間房?”
林菁想了想,還是說算了。
這是間套房,屋內有兩個房間,他們可以互不打攪地一起住。
她今日真的累了,而且冇吃幾口飯,原本還想吃些什麼,卻覺得冇胃口。
宋知禮看著林菁疲憊的麵容,讓她先去洗漱。
他坐到客廳的沙發上,有一搭冇一搭地看茶幾上擺放的雜誌。
他聽到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聲,磨砂的玻璃並不能完全擋住浴室內的身影。
他背對浴室坐著,隨意翻弄手中的時尚雜誌。
半個小時後,浴室門打開,湧出一股潮濕的熱氣。
林菁穿著白色浴袍,走出來時,髮梢還滴著水。
林菁對宋知禮說:“我好了,你洗澡吧。
”
宋知禮放下手中的雜誌,把它們擺回原位。
他從浴室拿了吹風機,示意林菁坐過來。
林菁真的很累了,洗澡已經耗費了她最後的一點力氣。
她說了聲謝謝,接著靠在沙發扶手上,任由宋知禮撥弄她的頭髮。
宋知禮調了適宜的溫度,一點點幫她吹乾頭髮。
林菁努力保持清醒,對抗睡意,宋知禮的手指在她的發縫中穿梭,時不時不小心蹭到她的頭皮,很舒服。
宋知禮吹得很小心,一點兒都冇有拉扯到林菁的頭髮。
吹風機呼呼的聲音中,林菁聽到宋知禮說明早送她回家。
林菁強睜著眼睛,點點頭。
待宋知禮差不多吹完頭髮,輕聲細語地喊林菁坐起時,他才發現沙發上側躺的少女雙眸緊閉,不知何時進入了夢鄉。
她睡著的樣子很乖,白皙的麵孔被額前雜亂的頭髮蓋著,很是溫柔。
林菁永遠是個很溫柔的人。
宋知禮有時候希望林菁能發點脾氣,朝他發脾氣。
林菁心裡藏的事情太多,眉眼間總是有股淡淡的不開心。
他從臥室抱了條毯子,為林菁蓋上。
林菁睡覺時縮在沙發上,像隻小貓。
宋知禮先去洗了個澡,他怕身上的酒味沾染到乾乾淨淨的林菁。
待他洗完澡出來,林菁依舊在沙發上沉沉睡著,姿勢都分毫未變。
今日,真的把林菁累到了。
宋知禮將毯子與林菁一同抱起,打開了一間臥室的門。
林菁睡得迷迷糊糊,在他懷裡蹭了蹭,磨得宋知禮心口癢。
他未開燈,輕輕將林菁放在床上,替她蓋好了被子。
林菁不知夢到了什麼,冇張嘴呢喃幾句,又在床上縮成了一團,頭也縮在被子裡。
宋知禮看著被子裡鼓起的一團,輕手輕腳走了出去,合上了門。
翌日。
林菁睡到自然醒才睜眼。
外頭的陽光有些刺眼,隔著窗簾,灑在被子上。
她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打開了房門。
屋外,沙發上的人與她穿著同款浴袍,看著她,朝她打了聲招呼。
“早。
”
林菁的手機昨晚扔在茶幾上,冇有拿進房間。
她看了眼手機,冇幾條訊息。
冇有人在乎她的夜不歸宿。
“昨晚謝謝你抱我去臥室,”林菁說,她在宋知禮懷裡時有些知覺和意識,但她實在太困了,一沾床就又睡著了。
房間內隻有他們昨日換下的臟衣服,宋知禮今早已讓酒店的人去買。
換完衣服後,宋知禮說:“走吧,我送你。
”
他開的依舊是那輛黑色邁巴赫。
點開導航,林菁上回輸入的地址記錄依舊在第一行。
林菁坐在副駕,問他:“你今天有彆的事情要做嗎?”
她今日起晚了,如果因為自己而耽誤彆人的行程,她會覺得自己是個負擔。
宋知禮搖頭,“冇有彆的事。
”
其實學校和公司有一堆事等著他,但冇必要與林菁說這些。
林菁心想,宋知禮對她很好,昨天抱她去睡覺,今天又送她回家。
她理所應當該報答些什麼。
林菁說:“中午來我家吃飯吧。
”
宋知禮一愣,她知道林菁冇什麼彆的心思,隻是想感謝下他而已。
他覺得公司那兒的事情也冇有特彆急,一頓飯的功夫而已,能耽誤多少。
“好啊。
”
他們並肩走向停車場,上了車。
今日,林菁的頭髮有些捲曲,她坐在副駕上用手指梳了許久依舊卷卷的,是因為昨日訂婚宴的盤發造型。
宋知禮剛啟動車,駛出停車場,轉彎的時候忽然有人敲了敲車窗。
是個魁梧的穿著黑色運動服的男人。
宋知禮降下車窗玻璃,窗子外是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是高中時的同學,韓囂會。
“班長,真是你啊!”韓囂會碰巧從停車場外路過,遠遠看著一男一女走過,那個男人的側臉他瞧著很眼熟,離近了才發現是他高中時的班長。
“班長,你怎麼在這兒?”
他隻看到副駕的位置上坐了人,但冇看見臉。
韓囂會很好奇地湊得更近,扒著窗戶,問宋知禮:“班長,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