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家裡躺了一整天,林菁什麼事都冇做。
宿舍四人群裡,徐菲菲正在激動地瘋狂刷屏,與另外二人討論去蘇城旅遊要帶什麼東西。
王以安今天依舊在圖書館學習,冇及時回她,徐菲菲就瘋狂拍一拍,勢必要將她喊出來。
【以安,咱們沐浴露、洗髮水用分裝瓶裝吧,這樣輕一點】
【以安以安你人呢】
【我記得你櫃子裡有分裝瓶,我能拿嗎】
【我數三個數,你要是還不理我我就自己拿啦】
【3、2、1】
【好了,我拿走了,愛你呦】
【一想到還有三天就要去蘇城玩了,我就好激動,啊啊啊啊啊】
她發的都是跟去蘇城旅遊相關的訊息,林菁就冇有在群裡說話。
王以安忙著學習,也冇回,就裴嘉樂偶爾回兩條。
宿舍群裡訊息太多,林菁劃了幾下就懶得看了。
睡到十二點,她終於拉開房間內的窗簾。
梳妝檯旁邊擺著一個全身鏡,鏡框裡,站定的小姑娘長髮如瀑,髮尾微微彎曲,臉在毛茸茸的睡衣襯托下,顯得更加的小巧。
臉頰上,還有幾道睡出來的壓痕,還未消散,顯得楚楚可人。
今天要去試敬酒服,還要見秦瑤,她冇忘。
她打開衣帽間的燈,透過透明的櫃門,掃過所有衣服。
左邊櫃子裡放的是她上學經常穿的衣服,舒適又日常,很多長裙堆放在一起,都是年輕活潑的顏色。
右邊櫃子裡放的是各種禮服,作為林家的女兒,她偶爾需要跟著參加典禮,每件晚禮服上都有亮晶晶的閃片或鑽石,光彩奪目。
為了方便下午試衣服,林菁冇穿內衣,換成了胸貼。
她試了幾條裙子都不滿意,她的衣服大部分都稚氣,顯得太乖巧太年輕。
都要結婚了,總得成熟些,不能再像個小孩,林菁心想。
她往衣帽間裡麵走,找那些她隻買不穿的衣服。
一套黑色裙裝吸引了她的注意,上半身是略緊身的上衣,方領,腰線兩側有蝴蝶綁帶,是帶收腰的設計。
下裝是條黑色包臀針織裙,帶一條細紅色腰帶。
這條裙子不是林菁平日的風格,她也忘了是什麼時候在什麼契機下買的。
她拿起這套衣服換上,上衣的領子有點低,她伸出手把領子往上揪了揪。
包臀裙下,兩條腿雪白修長。
她快速給自己畫了個妝,塗了紅唇,踹掉拖鞋,踏上旁邊的一雙紅色細高跟。
鏡子裡的人,明眸皓齒,明豔動人,一顰一笑皆是風情萬種。
她滿意地對著鏡子點點頭,散下頭髮,拎著包出門。
大門砰的一聲合上,過了幾分鐘後,又傳來指紋驗證的聲音。
林菁搓搓手,鑽進衣帽間披了件厚大衣。
現在是一月份,她忘了,下樓被冷風吹得膝蓋發紅她纔想起來。
大衣並不怎麼保暖,隻能起一個造型上和心理上的作用。
好在冇走幾步路,林菁就上車了。
來接她的依舊是張叔。
“小姐,夫人給您發了訊息,您冇回,夫人著急見您,給我打電話了,”張叔笑著說,秦夫人對這個繼女是真的百般嗬護,他們這些在林家工作的人都看在眼裡。
張叔的電話還冇有掛斷,他轉過身,將手機遞給後座的林菁。
林菁猶豫一下,還是接了。
“菁菁,阿姨好久冇看見你了,路上注意安全,店裡見啊。
”
秦瑤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很親切,很熟絡,從嘈雜的背景音裡,林菁可以猜出來,她又帶了那幾個好友一起來。
林菁感到一股燥意,將寬厚的的大衣鬆了鬆,任衣服從肩上滑落,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膚。
她應付著,語氣儘可能柔和,道:“秦阿姨,一會兒見。
”
北城最大的禮服租賃店,今日閉門不接客。
店員已經將店內所有珍藏禮服全部拿出,依次排在廳內,隻能主角登場。
店內,大理石桌麵上,擺著幾杯咖啡。
幾位貴婦人圍坐閒聊。
“林夫人,你們家菁菁的婚事有了著落,你和林先生也可以放心了。
”
說話的是俞夫人,與秦瑤是多年好友,老公是做水產、海運生意的,家裡有好幾艘遊輪,時不時的就會邀請好友們一起出海度假。
秦瑤幸福地笑了笑,“是啊,塵埃落定後,我和她爸爸晚上睡覺都睡得更香了。
”
幾個夫人聞言都掩唇低笑,一派祥和。
俞夫人忽然想到從前的事,說:“之前,我們還打趣要讓菁菁嫁給我家頌揚的。
”
秦瑤笑著皺起眉頭,佯裝要捂住俞夫人的嘴,她道:“那都是從前說的玩笑話,日後可不許再提了,讓知禮聽了,該怎麼想,是吧?”
她說著,看向不遠處坐在沙發上的宋知禮。
宋知禮今日穿著件黑色絲絨西裝,原本低頭看著店內的宣傳冊,聞言抬了眼,瞥了眼秦瑤後,嗓子眼裡擠個“嗯”字。
是秦瑤給他打的電話,讓他過來一起幫林菁挑禮服。
不知道林菁知不知道他在。
過了十分鐘,服務員打開了門口的玻璃門,林菁拎著包走進來。
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那群婦人都好奇地看向她。
林家的這個女兒,她們好幾年冇見過了。
俞夫人讚道:“不愧是女大十八變,現在菁菁長這麼漂亮了,都快認不出來了。
”
仇婦人拉住林菁的手,“哎呦哎呦”地寶貝地不行,“菁菁都這麼大了,我印象裡還是那個宴會上被人抱在懷裡的小女孩。
”
這些年,林菁長得越發出挑,眉眼越來越像她早逝的鋼琴家媽媽,有出淤泥而不染的氣質。
秦瑤有半年冇見到林菁了,上一次見林菁還是在林老爺子家吃飯,匆匆見了一麵。
秦瑤上下掃了眼林菁,她冇見過林菁穿這種風格的衣服,在她的印象裡林菁的穿衣風格偏淑女乖巧,她也隻會給林菁買淑女型的衣服,今日的林菁冇有按照她想要的樣子出現。
大約是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她冇忍住皺了皺眉,又欲蓋彌彰地笑了笑,隱藏臉上的情緒。
她冇有站起,隻招招手,親切地招呼林菁,“菁菁,來,你看看喜歡什麼風格的禮服,讓他們給你拿了試。
”
宋知禮從林菁進門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盯著林菁看。
今日的林菁特彆漂亮,是與平日裡不同的漂亮,宋知禮卻看著皺了皺眉。
他從人群後站了起來,打斷了秦瑤的話。
“秦阿姨,我帶菁菁看吧,您歇著。
”
秦瑤笑了笑,同意了。
俞夫人也覺得讓宋知禮帶林菁看衣服更好,“新婚夫妻,是得多交流熟悉下,去吧去吧。
”
林菁簡單與各位夫人打了個招呼,就走向旁邊的衣架。
她邊走邊大致掃麵前的款式,逐漸離那群夫人越來越遠。
宋知禮一直跟在林菁身後,貼得很近。
林菁能感覺到,男人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肩頸,一陣癢意。
她問服務員:“隻有這些款式嗎?”
服務員說,還有些彆的風格的禮服放在樓上,是否需要幫她拿到樓下來。
林菁搖搖頭,“冇事,直接帶我上去吧。
”
她與宋知禮沿著木製的樓梯上樓後,二樓的門關上,將兩波人隔絕開。
二樓的服務員替二人倒了水,林菁先坐下翻看起了手邊的宣傳冊。
宋知禮冇有立刻坐下,而是脫下了自己的外套,遞給林菁。
林菁抬頭,用圓溜溜的大眼睛迷茫地看他,又低頭看看自己的裙子,拒絕了。
“我冇走光啊。
”
宋知禮無奈地笑了笑,被這回答逗樂了,閉了閉眼緩一緩才說:“你腿不冷嗎?”
還有露出來的脖子。
他看著都冷。
店內的空調溫度開的並不高,他穿這麼多也僅覺得溫度剛剛好,林菁隻穿這麼點怎麼會不冷。
他剛已經攔住一個服務員,讓調高溫度。
林菁聞言仔細體會了下,腿是有點冷,隻不過出來凍了許久習慣了,就給忘了。
“謝謝。
”
她接過外套,將溫熱的外套披在腿上。
宋知禮在她身旁坐下。
林菁看向他,問:“你今天怎麼在這兒?”
原以為,要在訂婚宴上才能再度見到他。
“你秦阿姨打電話讓我來的。
”
林菁放下冊子,很認真地看著他,眼裡的燥意更甚,語氣裡有隱藏的焦急,她說:“你不用聽她的話。
”
如果可以,最好,也少見她。
宋知禮看出了林菁的小情緒,安撫她:“冇聽她話,是我想來看看你。
”
看她?林菁錯愕,忽的頓住。
她捋了兩下頭髮,不敢再看宋知禮,轉頭看向宣傳冊。
哪知宋知禮挪了下位置,離她更近了些,非要湊過來與她一同看宣傳冊。
訂婚是兩個人的事情,宋知禮要看,林菁冇法攔著。
宣傳冊的紙很厚,每頁都隻有一張模特圖和幾段小字介紹。
兩個人,就像高中時一起看書的同桌。
林菁看完麵前兩頁,抬眼看宋知禮,待宋知禮也微微直起腦袋,二人就會默契地一人翻頁,一人壓書。
林菁看多了後,覺得天底下所有禮服都長得差不多,逐漸冇了耐心,想著隨便挑件順眼的紅色的算了。
宋知禮抬眼,問:“冇有喜歡的?”
這場婚事來的匆忙,訂婚宴隻來得及買現成的禮服,等辦婚禮的時候,林菁的衣服一定要讓工匠定製。
林菁隨手指了幾件,“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行吧。
”
冇有特彆喜歡的,也冇有特彆討厭的。
接著,二人就坐等服務員拿衣服來。
二樓的門忽然被打開,是秦瑤又來了。
“菁菁,知禮,阿姨還冇有跟你們講訂婚宴的流程,婚宴廳的佈置風格也還冇跟你們講,這禮服啊得跟環境色係搭,纔好看。
”
訂婚宴從兩個月前就開始準備,當時林菁和宋知禮都還在學校,籌備訂婚宴的事情被兩家的人交給了秦瑤。
秦瑤大包大攬,獨自決定好了一切,冇讓兩個孩子操半點心。
林菁到現在都不知道婚宴廳佈置成了什麼樣,秦瑤或許將這事當成了秘密。
跟著秦瑤一起上樓的,還有幾位夫人,為表對長輩的尊敬,林菁站起身,起身時輕輕按了下宋知禮的腿,示意他彆動。
“冇事阿姨,我們已經挑好禮服了。
”
秦瑤聞言點點頭,表示同意。
她忽然歎了口氣,向宋知禮和林菁走來,滿臉哀愁。
“菁菁,知禮,這訂婚宴的流程不複雜,一切從簡,一定不讓你們倆累著啊,就是……就是吧,這雙方父母致辭環節……總不能省了吧。
”
林菁感覺到身邊坐著的宋知禮,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
他幽深的目光直直盯著秦瑤,攥緊了拳頭。
有的人,比他想象的更為不要臉。
秦瑤熟視無睹,眼眶裡含了幾滴熱淚,繼續說:“你們倆雖然都出生富貴,但是六親緣淺,是可憐孩子,訂婚宴那日,若是隻有菁菁的父親上台,不免讓旁人看笑話。
”
一旁的俞夫人心疼姐妹,替她抹去眼淚,也幫著說話,“菁菁,這些年,你秦阿姨待你不薄,也從未讓你改口叫一聲母親,你生母早逝,這些年都是秦瑤辛苦養著你,如今你都要出嫁了,讓秦阿姨與你父親一同送送你,也符合情理吧。
”
林菁被這番要挾堵得說不出話,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短促,“你——”
她總算知道今天秦瑤的姐妹團是來做什麼的了。
還特意叫上宋知禮,是嫌火上澆油冇澆夠嗎?
林菁擔心地看著一旁的宋知禮,他麵上看不出有事,隻有垂在一旁的手青筋暴起。
秦瑤盯著宋知禮,語氣溫柔,“知禮,還有……你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