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昕玥點點頭:“小祥子,這會兒裴中書應該和皇上談完了,你帶秦姑娘先先去休息。”如果隻是單純的帶人下去休息,娘娘又何必提起皇上和裴中書?應該是在提醒他,讓他引起裴中書的注意,發現他就是昨晚往裴之朔房裡放蠍子的人,從而沖出來找麻煩。那秦若芳見到皇帝,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可不是他們刻意為之。“秦姑娘,請隨奴纔來。”向嬤嬤卻有些憂心忡忡的:“娘娘,您相信她說的話嗎?老奴瞧著,這位秦姑娘眼裡的野心可不小。”鐵石心腸從前的秦若芳或許善良,但善良的秦家人最後落得什麽下場呢?經曆過家中如此劇變,黑化纔是正常的。向嬤嬤以為薑昕玥聖母心發作了,大驚失色道:“娘娘,您這一路走過來,憑的就是這份鐵石心腸,淩厲手段,可不能在這時候同情心氾濫啊!您同情她,來日就會成為她的墊腳石。六皇子還小,娘娘您……”“撲哧!”薑昕玥笑出聲來:“本宮若是同情心氾濫,就憑你說本宮鐵石心腸,就能治你的罪了。可本宮知道這是你的一番好心,寧願冒著風險,也要提醒本宮,本宮承你的這份情。”向嬤嬤說她鐵石心腸,真不知道是誇她還是罵她。她摸著護甲,眼神裡閃爍著精光:“但是向嬤嬤,本宮的鐵石心腸是不會變的。秦若芳她有野心是好事,她的仇人是裴中書,是裴家,是害她的貴陽縣令和溱州刺史,她要往上爬,給自己的家人報仇,還要仰仗本宮。”貴陽縣令雖死,可他不過是個被拋棄的棋子,真正的兇手,是裴家這棵參天大樹。“退一萬步講,將來裴家倒了,她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嬤嬤覺得,她是本宮的對手嗎?”她不動歪心思還好,為父母家人報仇,薑昕玥敬重她的人品,隻要是她所求,薑昕玥都可以滿足她。但她要是把主意打到皇帝身上,薑昕玥會把算計裴家,搞垮裴家的“功勞”安在秦若芳身上。隻這一點,就足以讓皇帝提防厭棄她。皇帝喜歡的,是聰慧但不算計,有能力保護自己,但不會主動害人,能夠全身心依靠他的“柔弱”美人。在皇帝心中,女人可以聰明,但不能精明,能憑一己之力鬥垮裴家的女人,又何止是精明,簡直是逆天的妖孽了。這種女人,皇帝不會,也不敢愛,隻會心生忌憚,從而想弄死她。若不是看穿了這一點,薑昕玥也不必隱藏自己真正的性格,在皇帝麵前演傻白甜。她說的傻白甜可不是後世人們以為的,什麽都不會,笨得出奇的那一種,那是純傻。薑昕玥理解的傻白甜,是該傻的時候傻,該聰明的時候聰明,讓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善良美好的小白花,會忍不住對她心生憐惜。這纔是真正的傻白甜。並非薑昕玥自大,看不起土著女,而是她太瞭解皇帝了。宣武帝腹黑薄情,心中隻有天下和百姓,女人不過是他的調劑品,喜歡就多寵著些,不喜歡就丟一邊去。薑昕玥的處境雖然好很多,但這一切都是她自己處心積慮得來的。如果不是她整日揣摩皇帝的心思,做出符合他期待的樣子,皇帝如今也不會這麽喜愛她,偏寵她。秦若芳若是有收服皇帝的本事,那也不會落得如此淒慘的下場了。隻是家中遭逢大難,又不是給她換了個腦子,有何懼之?向嬤嬤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是老奴莽撞,沉不住氣,娘娘心中有成算,老奴就放心了。”“父親,難道就這樣放過那個小賤人嗎?”裴斯年滿臉憤恨:“朔兒……朔兒的命根子都被毒蠍子給蟄傷了,太醫說就算治好以後也會影響朔兒今後的生育能力,這不是叫兒子斷子絕孫嗎?窈娘她哭得眼睛都快瞎了,難道就這麽放過她嗎?”“那不然你想怎麽辦?”裴中書陰沉著一張臉:“皇上要護著她,讓你拿出證據來,你有證據嗎?”“我……”“秦姑娘,這邊請……”裴斯年清清楚楚的看到一個太監,和昨晚他們遇見的那個打扮成宮女的人長得一模一樣。他沖過去就抓住小祥子的衣襟:“狗奴才,是不是皇貴妃讓你去放蠍子弄傷我兒的?喬裝打扮,鬼鬼祟祟,你以為這樣我就認不出你了?我今日就要到皇……”“你們吵吵嚷嚷的做什麽?”皇帝大步從正廳裡走出來,怒視著裴斯年,卻轉而對裴中書道:“裴中書就這麽看著他在朕這裡胡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