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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首的皇帝看到吳太後,眉頭一皺,抱著六皇子的手又緊了緊。他完全可以把六皇子交給向嬤嬤,讓她帶下去,免得吳太後又發瘋,傷著他就不好了。但是……憑什麽呢?今天是欽天監算過的大吉日,六皇子五月十二滿月,他為了這大吉日,將玥兒和小糰子的好日子都推遲了三天,定在五月十五這日。他要他們母子二人風風光光的,而不是因為太後的到來就得退避三舍。“皇帝,哀家的孫子滿月宴,你怎麽也不派個人去江南通知一下哀家?哀家這不請自來的,你們不會怪罪哀家吧?”上來就要找麻煩,話語間儘是責怪。宣武帝笑了笑,騰出一隻手來扶她:“母後這是說的什麽話?江南風景宜人,朕是想著母後年紀大了,這馬上就是六月酷暑,不如留在那邊過了盛夏再去接母後回來,免得您奔波勞累。”年紀大了,就不要折騰了。吳太後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冷哼一聲:“哀家的孫子滿月,哀家無論如何也是不會缺席的。”她低頭去看宣武帝懷裡的小糰子,皺著眉頭道:“這就是六皇子?取名了嗎?”“取了,叫沈明燁。”燁之一字,寓意他的未來光輝燦爛。看來皇帝對這個小東西的期望很高,飽含愛意。吳太後冇做反應,目光落在皇帝左側的位置上,二話不說就坐了上去。“珍賢妃娘娘到——”這世上有些巧合也真的是人為無法控製的。誰知道薑昕玥時間把控得那麽好,幾乎是太後孃娘剛坐下去,她的身影就出現在了衆人眼前。她身上穿著四妃之首的朝服,配色不再是鮮嫩的粉白之色,領口一圈藍色的領子包裹著她一段雪白的脖頸,最裡麵穿了一件暗紋大袖衫,杏色繡飛鳥和花的中衣,中間套了一層接近正紅的及腳踝長褂,褂子上繡了幾處吉祥團紋,最外麵罩了一件黑色的大袖長甲,長甲的袖子是藍青色的。越往裡去,袖子越長,在外麵的大袖反而是最短的,因此露出袖口一圈又一圈的花紋,顯得低調又奢華,充滿了歲月沉澱的威嚴和優雅。胸口的鶴鳥花紋更是點睛之筆,讓整套衣服都靈動起來。薑昕玥的麵板雪白,脖子上掛著兩條長短不一的珍珠項鍊,那珍珠不用強光照射,也能發出奪目的光彩,將她整個人照得如同九天仙女,華光流彩,絕世傾城。頭上的金冠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手上那把雪白羽扇上繡的綠葉紅花,隨著她素手輕搖,羽毛扇上的流蘇顫顫,好像花和鳥,花和枝葉全都活過來了,圍在她身邊,頗有一種百鳥朝鳳的神聖之感撲麵而來。她也看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上,已經有人坐下了。待走得近了,才發現她的座位上,竟然是個不速之客。“臣妾參見皇上、皇後孃娘、太後孃娘……”該有的禮數她一點都不會少,然而皇帝叫起後,她也毫不退讓的走到了吳太後身前,態度可以說強硬:“太後孃娘,這是臣妾的座位。”不成體統站在太後身後做隱形人的裴嫵都有些吃驚的看著她,冇想到她會這麽直接。她還以為,能夠在兩年時間內一路殺上四妃之首的,應該是一個滴水不漏,心機深沉的女子。可她瞧著,賢妃麵目可親,哪怕麵對不請自來,還故意占座的吳太後,仍是眼神清正,指出這是自己的座位時,好像隻是在用最平常的語氣指出是太後孃娘錯了,希望她馬上改正自己的錯誤。可你覺得她非常客氣的同時,又從她的話裡聽出彆的意思出來,那就是——趕緊起來。吳太後在麵對笑眯眯地薑昕玥時,本能的想後退兩步,離她遠一些,但發現自己是坐在椅子上,而且衆目睽睽的,總不可能她又自己發瘋打自己吧!滿朝文武可不是瞎子。她皺著眉頭:“雖然你已經是賢妃,但你彆忘了,哀家是太後。”“臣妾知道您是太後,但這個座位是臣妾的。”管你是誰,反正這個座位是我的。太後那三昧真火又快從頭頂竄出來了,手指捏著帕子:“哀家是太後,理應坐尊位。”皇後那個病秧子,太後就不想搶了,而且太後坐在皇帝身側,把皇後趕下來還真有點奇怪。但她是太後,她本就應當與皇後一起,一左一右坐在皇帝的身邊,憑什麽讓薑昕玥這個賤奴之女坐在皇帝身側?“尊位?”薑昕玥眸子一轉,笑了起來:“多謝太後孃娘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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