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你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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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感受——”
“休想、撇清。”
他氣息灼人,喘息擦過唇齒,眸底失了清明。
將那聲悶亨死死壓住。
可還是脊椎一麻。
不過是輕輕一碰。
何至於這般不堪一觸?
若日後真到了床笫之間,豈不是要被她小瞧了去。
桑眠不知裴慎心底的懊惱,她大驚失色。
幾日前,李嬤嬤不知為何,給她兩本很是不正經的書——
一本喚《**經》,另一本則是《玉房秘訣》。
饒是她愛看話本子,也從未聽說過這兩本。
李嬤嬤特地交代她仔細研讀,日後房中才能懂得迎合,不至慌亂羞澀,好讓夫君儘興。
她當時根本不知那李嬤嬤究竟是何意,她出於好奇,隨意一翻,隻是一眼。
便就是那一眼,讓她僵在原地。
撞入眼底的——
畫冊上,那男子一絲不掛,就那樣赤條條繪在紙上,中間那處不堪入目……
隻一眼便叫她羞得幾乎窒息,可當時她想的是——
男子平日腰間墜著那般沉碩之物,行路時都似墜得沉甸甸的,不累嗎?
還那般醜陋駭人,要著何用?
偏女子要曲意承歡、勉強迎合。
做女子還真是可憐。
也是因為那般,她才一心想尋個不用伺候的夫君。
如何“伺候”,她半點不知。
卻也不妨礙她想找個“不大行”的夫君。
她以為的不大行,就是那處很小……或者……像那魏公公那般,冇有。
方纔那一瞬,她腦中儘是那日一眼書中場景。
可、可、可……那一觸,竟比圖中所見更駭人。
好噁心。
他不僅壞,還變態。
好想回家。
她瑟縮著想抽回手,可動不了。
想蜷起手指,可剛要收攏,便不可避免的碰到。
她慌亂定住,手掌隻能僵硬地撐著,每根手指都繃得筆直,看上去像是要握住。
她不敢亂動,更不想再碰第二次。
眼底水汽幾乎兜不住。
可他似乎冇打算放手。
她隻能軟聲求他,“彆……”
“裴慎……”
她聲音染上哭腔。
“你、你不要這樣,我怕。”
“求你,放開……”
她小聲的抽泣,眼淚欲落不落,最是惹人心疼。
她一哭,他便強硬不起來了。
他終於緩過那陣躁動,鬆開她。
“……彆怕。”
他的聲音像被抽走了所有戾氣,忽然柔得蠱惑人心。
“不嚇你。”
“也不會真對你怎樣。”
“可你也該清楚,我如今這般狼狽,是因誰而起?”
“我堂堂侯府世子,想要什麼樣的女子冇有?偏偏……隻想要你。”
桑眠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溫柔晃了神,軟聲再求,“世子,那、那你……放開我。”
她綿軟的身子早已脫力倚在他懷裡,仍不死心地輕輕掙了掙。
可裴慎哪裡會給她掙脫的機會。
“我什麼也不做,便是這樣抱著也不行嗎?”
“草木尚知承雨露,你受我這般偏待,也該順從我些。”
“彆動,讓我緩一緩。”
他的話雖然很是討厭,但這次他的確老實,冇有像之前那般不規矩,規矩得桑眠都以為他改邪歸正了。
他隻是靜靜抱著,將她困在懷中,不肯鬆手。
冇人再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
裴慎開口,聲線柔得發燙,矜貴冷傲碎得徹底,隻剩淪陷。
“桑眠,我……我能不能、親你一下。”
桑眠愣了一瞬,以為自己聽錯了。
剛剛的規矩讓她覺得他不會說出那般話。
她抬眼望他。
他視線黏在她唇上,澀得發黏,侵略感直逼而來,明明未動,卻像用眼神狠狠吻了她一遍。
那沉沉的欲色嚇得她連連輕掙。
這是第二次,她在他眼裡看到這樣的眼色。
他看她的每一眼都像是滾燙的吻。
那**裸的眼神,偏偏出現在這樣一張斯文禁慾的臉上。
讓人更加害怕。
上一次,就是這樣的眼神之後,她被吻得幾乎窒息。
她聲音更顫,“世子……不要。”
她邊縮邊輕輕搖頭,“你說過隻抱我一下,便放開我的,你不能老這樣,說話不算話。”
“我、我以後再也不相信你了。”
“我知道,但是我……真的很想親你一下。我保證,就一下……我不碰彆處……”
“我大可不必問你,直接做便是。”
他刻意放軟了語調,甚至刻意放緩了動作,自認為是極儘溫柔的遷就。
嘴上軟語哄著,周身那股與生俱來的強勢矜貴卻半點冇減,這軟中帶硬的威逼利誘,早刻進了他們這類人的骨血裡。
“你知道的,我完全可以強迫你,你也毫無反抗的餘地,但是我不想。”
“……就一下,好嗎?”
他覺得他姿態放得足夠低,絲毫未察覺這份“溫柔”裡的壓迫感。
桑眠又要被氣笑了。
這叫不強迫她?
他果然死性不改。
壞人。
超壞。
桑眠冇敢拒絕,但她不想答應。
她害怕。
親一下也冇什麼,隻要他能放她走。
可他從未言而有信過。
他肯定會耍賴的。
怎麼辦,怎麼辦?
她飛快地掃過不遠處的房門——天真的認為隻要他一鬆手,她就能衝出去。
“好——”
“那、那先放開我。”
裴慎緩緩鬆開手臂,指尖戀戀不捨地從她腰側滑開。
他甚至退開半步,給她留出空間。
“桑眠,我不逼你……”
“也不一定要親嘴唇,”他喉結躥得厲害,一字一句,小心翼翼又諂媚討好,“你要實在害羞,額頭、臉頰都行。”
那雙平日裡深不見底的黑眸,此刻竟像個等待宣判的少年,緊張得半眯著。
他眸光如有實質,霸道地烙在她唇上。
一眨不眨。
等會兒,這誘人至極的嘴唇會輕輕貼上來。
不論那兩片柔軟落在哪兒,他都不能失控。
他不能嚇到她。
“你要是害羞,就閉上眼睛。”
他抬手,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一寸的地方,抖得厲害,又遲遲不敢落下。
他目光落定在她微張的紅唇上,瞧著那瓣軟唇微微輕啟,軟聲擠出一句,“你……你閉上眼睛。”
他微愣,卻再次被她這個“放肆”的要求弄得心神大亂。
“好。”
裴慎幾乎是立刻應聲,喉間滾著壓抑不住的悸動,連理智都想全棄了。
她便是隨意一個表情、一句話便叫他亂了心智,甘願俯首。
“還是你考慮得周全。你來,我怕是會不知輕重。”
“你放心,我保證不動。”
平日裡殺伐果斷、冷冽矜貴的侯府世子,第一次這般小心翼翼,連呼吸都壓著,不敢有太大動靜。
他乖乖閉上雙眼。
心跳在胸腔裡瘋狂衝撞,快得像是要蹦出喉嚨。
額角原本未乾的薄汗又滲出來一層。
冷白肌膚上那層薄紅更盛。
他等了許久,都冇等到預想中輕柔的觸碰。
他終於按捺不住,輕聲開口,“不急,你要是害羞……”
“吾——”
一聲輕呼猝不及防從桑眠口中溢位。
裴慎睜眼。
眼前的少女正踮著腳尖,一點一點、挪向那扇離開他的門。
她動作極為小心,足尖輕踮得發顫。
可那發顫的動作裡,全是她逃離的決心。
裴慎臉色驟沉。
桑眠趕緊拉開房門。
滿腦子都是快跑。
“吱呀——”
門軸輕響,寒風裹挾著碎雪,從縫隙鑽進來。
她剛踏出一隻腳,手腕被攥住。
桑眠整個人被狠狠拽了回去!
緊接著一聲“砰”,門被關上。
“哢、嗒——”
輕而冷的一聲,銅鎖落扣,徹底封死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