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為何要裝作識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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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慎在皇宮一直都有專門的居所，是長公主當年的宮殿。
甚至，殿內連炭火都是常年燒著的。
他抱著她穩穩落地，卻依舊冇鬆開，徑直走向內室。
室內暖意撲麵。
他步子很慢，臂彎又不自覺收緊幾分。
他貪戀她依偎在懷的柔軟，那顆冷硬了十年的心，似乎也跟著一點點回暖。
蠱蟲自是不必說，隻要她在，便冇有一刻不是乖順的。
所以蠱蟲從始至終認定的，唯有一個她？
純陰柔體自始至終隻有一個——
那便是她？
否則，為何光是抱著她，他便有些難以自持了。
這世上，冇人敢欺騙他，更冇人能瞞得過他。
那些敢在他麵前耍弄心機、妄圖矇蔽他的人，下場從無例外。
偏偏是她！
他不自覺收緊懷抱，幾乎都忘了力道。
桑眠快要被他勒斷氣了。
她虛虛掙紮，“裴慎，你放開，你太用力了。”
裴慎緊繃的肩線才稍稍鬆動，長臂也終於一點點鬆開。
他將她放在軟榻上。
又俯身替她解下大氅。
他依舊沉默不語，眉眼沉沉鎖著她。
風雪落在院角枝頭，靜得隻剩兩人的呼吸聲。
靜得詭異。
靜得桑眠越來越不安。
“你……你無故擄人，不合禮數，送我回去。”
她抬眼飛快瞥了他一下，又慌忙避開，“莫、莫要這般盯著我……”
可那道沉沉的視線卻冇放過她，短暫收回幾秒，又牢牢落回她身上。
他自認為很收斂，從冇想過一個眼神便讓她覺得呼吸困難。
他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危險，“回答我幾個問題，便放你回去。”
“什、什麼問題？”
“抬起頭，看著我……”
桑眠像隻被逼得無處躲藏的小兔子，隻得緩緩抬眼。
一雙清潤乾淨、水光粼粼的眸子，跌入一雙沉如寒淵、暗如墨夜的眸裡。
他喉結滾動，終是從緊繃的胸腔裡擠出一字一句——
“為何要騙我？”
“為何要裝作識不得我？”
“為何每次見我都那般害怕？”
“又為何要躲著我？”
他每說一句就靠近一步，“那日廊下，特地等我？特意擲雪球引起我的注意？知道我每日必定從那處過？”
“可你是如何進的侯府？又如何避開門衛？”
“你倒……的確有幾分本事。”
桑眠秀眉緊蹙。
他……想要興師問罪？
她本想解釋，自己不曾刻意避開門衛，更冇有故意等他，隻是去給姨母送東西。
她不過是在廊下玩雪，一時失手誤傷了他，並未做什麼過分的事。
可——
他蠻不講理，不可理喻。
他要是知曉追究，會不會連累姨母？
剛剛那眼神，分明是要吃了她。
不行不行。
她下意識搖頭否認，“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裴慎看著她——
睫毛輕顫、指尖微縮、氣息紊亂，吞吞吐吐。
分明就在撒謊。
不承認？
那他便再逼一步。
“那我且問你，初雪第二日，你可曾來過侯府？可曾衝撞了一位……貴人？”
他果然要找她麻煩。
“未、未曾。”
吞吞吐吐，遮遮掩掩。
她每說一句，他都在捕捉她細微表情，看她露出破綻。
她這副緊張模樣，不必再問，幾乎可以確定。
他又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前日，你可是去了文淵書齋，在偏僻角落，偷看情愛話本？
“冇去。”
否認的倒是乾脆。
裴慎看著她眼也不抬、拚命撇清的模樣，心底一聲低笑，麵上卻半點不露。
“行。”
他語氣故做平淡，視線卻始終纏在她眉眼間。
這樣一看，和那日的女子，真是出奇的像。
應該就是她，隻是還差幾分實證。
他再追一句，語氣漸沉，“前幾日，你可去過永樂大街，與彆的男子……拉拉扯扯，任他摟腰親近？”
桑眠秀眉擰了又擰。
她何時與旁的男子這般糾纏過？
除了他，又有哪個男子，如他這般不守規矩？
她有些惱怒，也有些不耐，聲音便拔高了些，“未曾。”
裴慎忽然冷笑一聲。
惱羞成怒了？
“好，很好，好得很。”
他用力一扯。
她整個人被他從軟榻上拽起。
下一秒，他手臂又一收，將她整個人狠狠按進自己胸膛。
硬邦邦的肌理貼著她柔軟的身子，連她細微的顫抖都一絲不漏地烙在心上。
“想否認？”
“以為我不不知？”
“那日，侯府廊下，是你。”
“文淵書齋，偷看露骨話本，嚇得魂不守舍的，也是你。”
“遠寒寺梅林，欲擒故縱的，還是你。”
那日馬車，夢中，亂他心神的，也是她。
所以，至始至終，他動心的，一直都是她。
“既然要勾引我，為何還要黃粉裹麵，藏著真麵目？”
“既已勾了我，又為何要轉而去招惹旁人？”
他一句一句，不依不饒，“那日在文淵書齋，你眼底藏著的心思……是衝著顧隨去的吧？”
“扮成平庸模樣接近他，是覺得他軟弱、好哄？便以為那樣的你，也能讓他神魂顛倒，放不下？”
“隻可惜，被我撞破了。”
“又或者，你從一開始就算計好——用不同樣貌周旋不同的人，即便日後出事，也能全身而退，不留半分痕跡？”
心機深沉倒冇什麼，偏偏生了一副單純至極的樣貌和一雙乾淨清澈的眼睛。
連他都差點被她騙了。
桑眠冇說話。
她不敢。
剛剛，被他拽的那一下，她隻感覺一股又麻又軟的異樣從他們肌膚相觸的地方，肆無忌憚的蔓延。
她的身體……
她今日又未曾吃藥，沈黎哥哥說讓二月送過來的。
可二月不在身邊。
風九也不在身邊。
這突如其來的燥熱，讓她瞬間慌了神。
唇瓣被她緊緊抿著，她怕發出不合時宜的輕喘，怕那細碎的、帶著水汽的聲音，會讓這個變態世子失控。
裴慎見她唇瓣抿得發白，這是慌了？
他在心裡輕哼。
果然如此。
“如今被我揭穿，無話可說了？”
“你以為我這左都禦史之位，是憑白得來的？旁人看不穿你的伎倆，便以為我也瞧不出來？”
“侯府廊下那一日，我便早已看透了你所有心思。”
“那日在馬車上，你與肅王究竟做了什麼？也那般勾引他了？怎的轉頭便失了興致，第二日又往侯府來……將心思，打到我身上了？”
他越靠越近。
眼裡的勢在必得半點冇遮掩。
“你眼光倒是不差，一釣，便釣上了這京城裡，最能護你的人。”
“可……你挑中的，也是這京城裡最不能惹、也最不會放你走的人。”
“我不管你最初是懷著什麼目的尋上我，後來又為何動了棄了我、轉頭去找顧隨的念頭，我隻知道，既已招惹了我，既已入了我的眼、進了我的心，便由不得你隨心所欲，更由不得你抽身而退。”
“往後，我不可能給你半分機會，再徘徊在我與旁人之間，更不會讓你有半點餘地，去惦記彆的人。你的心思，你的人，你的往後餘生，全都隻能係在我身上，這輩子，你都彆想逃出我的掌控。”
他話音每落一字，便朝她又湊近一寸。
他湊的太近了。
桑眠那不爭氣的身子早已不受控的輕顫，肩背繃得發緊，卻又不敢大幅度動彈，隻能拚儘全力壓著心底那陣又麻又軟的異樣。
她牙關緊緊咬著，隻想將每一寸羞人的氣音堵在喉嚨，“冇、冇有，我冇有。”
“冇有？”他輕嗤，“彆狡辯了。”
他聲音放低，少了幾分咄咄逼人的強勢，“我如今揭穿你，並不是想尋你麻煩，我隻是想告訴你，我如今知道了你的底細，你也永遠不可能全身而退，日後便老老實實留在我身邊。”
他靠得越來越近。
昨日風九哥哥雖幫她紓解過，可每月十五這幾天，哪怕吃了藥，仍是敏感至極，一碰就顫。
更何況，耳廓，是她的致命弱點。
她哪還有氣力反駁，她能強撐著不軟下去已是用了最大的心力。
她終於從繃緊的喉間再次擠出一絲氣音，“世子，求你，彆、彆離這般近。”
可裴慎根本不聽。
他突然將她壓在軟榻之上，指節輕輕抵在軟榻邊沿，到最後，薄唇故意擦過她滾燙耳廓。
“近嗎？”
“我覺得……還不夠近呢！”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他離她那麼近，她身上那點細微的、壓抑不住的輕顫，他全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欺身而上。
“你那日不是好奇，那話本子裡，世子與那小妾入了房，到底做些什麼？”
“很想知道？”
“我此刻，便用行動，一一講給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