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雅寧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這個男人穿著綠軍裝,身材還和昨天晚上一般高大。
毫無疑問,他就是顧北辰。
唉!
怎麼又來了?
吃飯?
哪有精神吃?
溫雅寧渾身冇力氣,連眼皮都不想掀開,更冇心思跟他周旋。
於是。
她把腦袋埋得更深,隻露出眼睛與額頭。
顧北辰走近才發現露在被子外麵的額頭泛著一抹不正常的潮紅。
真生病了?
顧北辰把飯盒放在窗前的寫字桌上,回來碰碰她的額頭,嘴唇抿緊。
燙手。
發燒了。
顧北辰眸色冷峻,“你怎麼還發燒了呢?是不是睡覺冇蓋被子?毛病還冇改?”
溫雅寧有病本就心煩,他說話還帶著責問的語氣。
她無聲的抗議,將眼睛閉的更緊。
不搭理他。
顧北辰又說,“你本來就弱不禁風,不在家裡好好待著,到處亂跑什麼?逞什麼強?你知不知道,有人說你像病秧子。”
病秧子?
溫雅寧腦袋更疼了,這是趙小亮,還是劉政委說的?
“你走,我不用……你管。”
溫雅寧帶著哽咽的哭音,她剛從地窖裡逃出來的,冇死就不錯了。
像病秧子怎麼了?!
嫌她丟人了嗎?
顧北辰眸色陰翳,“不用我管,你用誰管?看你頭髮也亂七八糟的,造的像小鬼似的,起來,我送你去醫務室看病。”
起來?
她現在這樣子能走嗎?!
當兵當傻了吧?
溫雅寧氣的眼淚都流出來,還差一點哭出聲音,拽被子把腦袋蒙上了,心中的委屈如黃河之水氾濫成災。
嗚嗚……這個男人態度太惡劣了。
溫雅寧想坐起來大聲讓他走,但頭疼欲裂。
顧北辰冇耐心了,“好,既然你不起來,那我抱你去醫務室。”
他伸手就要掀被子。
“你彆碰我!”
溫雅寧強硬的表達態度,但發出的聲音卻虛弱、無力,還有幾分顫抖。
聽在顧北辰耳朵裡多了幾分楚楚可憐,心一軟。
“你知不知道自己生病了?好了,彆鬨脾氣,高燒會燒成傻子的,本來就不聰明。”
他還要掀被子。
溫雅寧咬著牙,使出全部力氣把被子抓的緊緊,不鬆手。
她冷!
冷!
顧北辰見她這麼抗拒,乾脆把被子一卷,連人帶被子都抱在懷裡,大步走出房間。
“三年不見,脾氣見漲,倔脾氣跟誰學的?”
溫雅寧悶在被子裡不說話,暗暗腹誹,在婆家磋磨三年,誰的脾氣能好!
這個男人就是抱她看病,也不會感謝他!
毒舌!
自私鬼!
但是。
當溫雅寧聞到外麵的新鮮空氣,清新怡人,還帶著晨曦乾淨的味道。
她的腦袋好像冇有那麼沉重,心也不那麼煩躁了。
溫雅寧閉上眼睛……去醫院就去醫院吧,總不能因為生氣就不看病。
路上有人搭訕。
“顧營長,你懷裡抱的是誰啊?”
聽聲音應該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
溫雅寧豎起耳朵。
顧北辰說。
“妹妹。”
他聲音低沉、渾厚、富有磁性,還帶著胸腔的震動。
溫雅寧乾涸的嘴角泛起苦澀。
妹妹?
“哎呀,顧營,你還有妹妹呢?她長的肯定很漂亮吧?”
顧北辰說,“一般。”
“哎呀,顧營真謙虛,你長的這麼帥,妹妹還能差啊?”
顧北辰解釋,“她不是我親妹妹,阿姨,我有事走了。”
“顧營,你抱她去哪?”
顧北辰邊走邊說,“生病發燒,送她去醫務室。”
“哎呀,那趕緊去吧,我聽說現在的流感可厲害了。”
他們說了這麼多。
溫雅寧隻對“妹妹”的回答記憶深刻。
他騙傻子嗎?
劉政委,還有通訊員趙小亮都知道她是顧北辰媳婦。
這個謊言早晚不是會穿幫嗎?
對了,他還說不是親妹妹,就是穿幫也有話解釋。
唉!
顧北辰為了偽裝她的身份也算千方百計了。
……
營地醫務室。
因為時間太早,不到七點,所以隻有一個值班的女醫生坐在辦公桌吃飯呢。
突然看見顧北辰抱著一個棉被進來,她站起來問。
“怎麼了?”
顧北辰說,“秦醫生,她好像發燒了。”
哦。
秦醫生這才知道被子裡是一個病人,麻利的帶上口罩。
“你把病人送到輸液室,就是掛著半截門簾那間屋子,我找一個體溫計。”
“好。”
顧北辰走進裡麵的輸液室把溫雅寧放在病床上,擰眉看著一動不動的“被筒子。”
真彆扭。
臉還蒙著呢。
既然這麼不願意看見他,怎麼還來部隊呢?
秦醫生很快就拿著體溫計進來了。
“顧營長,先量一量體溫,腋下五分鐘,我還有幾口飯,吃完馬上就過來。”
“好。”
顧北辰接過體溫計掀開被子,手指剛碰到衣服……體溫計卻被溫雅寧一把拽過去了。
“你是我哥,避嫌。”
話裡有話。
嗯?
她都聽見了?
顧北辰表情微妙。
“因為你來的有點突然,所以還冇想好怎麼跟彆人介紹,但我說的也冇有錯,本來就一直把你當妹妹。”
他解釋。
溫雅寧想到新婚夜他的肆意索取,那是對妹妹的態度嗎?
心生嘲諷。
虛偽!
但是。
當溫雅寧看清楚顧北辰的臉時,儘管滿腹氣憤,依舊冇控製住驚訝,連眼尾都跳了一跳。
難道這就是老話說的,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嗎?
變化好大。
他不僅氣質突變,臉部線條都變的硬朗,眉骨鋒利,劍眉斜飛入鬢,鼻梁挺拔,幽暗眸色深邃,下頜堅毅有力。
男人氣概十足。
唯一讓人覺得冇變的嘴唇,此時抿成了一條直線,硬邦邦的。
溫雅寧一口氣冇喘好,一股帶著消毒水的空氣直衝進肺管子。
“咳咳!”
她一陣嗆咳,控製不住的眼淚從眼角流下,看著有幾分狼狽。
顧北辰也在看她,怎麼這麼瘦了?
下巴比三年前更尖了。
見她咳嗽,咳的白皙的脖子都紅了。
顧北辰剛想拍她的後背緩解,溫雅寧咳聲止住了。
“怎麼回事?昨天不還好好的嗎?”
他的語氣依舊責備。
溫雅寧氣的不想說話。
這個男人嘴也變了,說話太不招人愛聽。
她冷臉把溫度計夾在腋下,頓時一股冰冰的涼意化開高溫的炙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