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怪異的香味盈滿整個602房。
古書記載,噬魂香,可讓心上人魂魄為己所牽,從此相依相伴,白首不分離。
602主臥,造型古樸的香爐內,特製的香已燒了大半,清煙嫋嫋直上。擺在一旁的沙漏一刻不停地流動,僅剩薄薄一層細沙留在上方。
貼在房頂四角的符咒,符文玄奧高深,無風自動。
602主臥響起清潤溫柔,吐字清晰的男聲。
“小姝,當你醒來時你會記得你的丈夫叫……”聲音在此突然停頓,彷彿被什麼東西阻攔著。
聲音再度響起,“你的丈夫叫溫言你們十分恩愛。至於謝黎,他隻是你厭惡的前任。”
清潤的聲音忽遠忽近,如盤旋海上,如迴盪幽穀,找不到源頭。卻莫名讓人信服,牢牢記在腦海中。
黑色絲綢床臥上躺著一捧雪娃娃般精緻的女孩。
洗手間,房門緊閉。
月光穿過明淨的玻璃直直打在溫言腿邊。
除卻月光所照之處,溫言渾身上下都隱冇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
麵前的鏡子僅剩一架單調的鏡框和幾塊零碎鏡片要掉不掉地停留在上麵。
粉碎的鏡片碎屑四散在洗手池中,地板上,縫隙裡。在月華的照射下閃爍著零碎冷光,黑色陰影在鏡屑中蠕動,穿梭。
“騙子!”
“騙子!”
憤怒嘶吼的聲音怪誕陰冷,成為寒刃直直刺向奪人妻子的怪人。
“騙子!哈哈哈!”溫言好像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
“如果不是你橫刀奪愛,她本該是我的妻子。明明是我,是我先遇見她的。”笑著笑著溫言的聲音陡然充斥著哽咽與極端的嫉妒。
原本溫潤清雋的五官變得猙獰,神情怪異無比,眼白消失兩隻眼睛變為全黑。
半邊臉和身體蠕動著黑色肉蟲般的物質,細細看去竟與鏡屑中的陰影如出一轍。整個人看起來妖異駭人,像是把兩個活生生的人強硬地關在一個容器裡。
“謝黎,你以為變成鬼我就拿你束手無策嗎?”
溫言一直緊攥的右手抬起,有三枚符咒貼在掌心處。溫言把它們死死按進被鬼氣劃傷血流不止的左臂傷口裡。
“謝黎,你還是魂飛魄散比較好。”
黃符道韻流轉間,溫言表皮下的黑色陰影消褪,麵部恢複正常。
“嗬,廢物。”這聲音帶著惡意與輕蔑。
門被重新關上,散落四處密不可數的其中一塊鏡屑中,螞蟻般細小的陰影掙紮爬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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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圈包裹在手臂上的醫用繃帶被染著星星點點的紅色,把手部包裹得看不出本來麵目。
溫言選了件黑色長袖,把衣袖拉至手腕。
嗯,把長袖放下,傷口就可以被完全遮住。完美!這樣老婆就發現不了了。
床上,美人容貌穠豔。被大師精筆細描過的黛眉輕蹙。蝶翼顫動,那雙眼睛果然美麗出塵,流轉生輝。
“老婆!”那聲音如暖玉般透著溫柔和暖意。
“你醒了。”
栩姝循著聲源望去,在溫言的視線下也不說話就這樣細細望著對方。
長時間的暈睡,讓栩姝渾身痠軟,腦袋也跟著昏昏沉沉的。顯然,栩姝還冇緩過神來。
良久,栩姝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老公,我的脖子好酸。”
溫言提起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溫言開始專心為老婆按摩。
“老婆,你昨晚太累了。老公今天中午做了你愛吃的毛血旺還放了很多午餐肉。”
栩姝被迫貼在老公塊塊分明的腹肌上,透過溥溥的衣料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略高的體溫和柔韌的觸感。
溫言開口說話時,聲音帶動身體震動,更是震得栩姝頭皮發麻。
栩姝伸手捂住貼在溫言腹部的半邊臉,試圖讓自己的頭皮和耳朵不再發麻。
溫言被自家老婆可愛到,低首靠近老婆的紅唇,銜住那顆朝思暮想的唇珠。
貪婪的紅蛇永遠不知滿足,不知疲倦地汲取著紅櫻香甜的汁水,紅櫻被吃的水淋淋紅通通還不夠,還要繼續被攻城掠池。
栩姝惱羞地濕紅了眼,覺得自己要喘不過氣來了。栩姝的手恨恨地抵在溫言的肩臂上。
察覺到老婆生氣的溫言當然不敢再繼續了,隻能戀戀不捨地離開那塊甜糯的地方。
“老婆不生氣,老公今天做的都是你愛吃的。”
其實栩姝從醒來到現在,心中一直有個聲音對栩姝說她的丈夫是溫言,她很愛她的丈夫。
栩姝選擇相信自己的心聲。
佈置溫馨的餐桌上,擺放著帶有露水的紅玫瑰和飄著香味的菜肴。
毛血旺(多放午餐肉版,香煎雞翅(黑白芝麻都放版),清炒菜心,西湖牛羹,清蒸的多寶魚都是栩姝愛吃的。
這個好吃,這個也好吃,魚好嫩呀。溫言的廚藝讓栩姝根本無法停下手上的動作。
栩姝現在知道了自己為什麼會和溫言在一起,他做飯太好吃了。
溫言一個勁兒地給老婆夾菜,並樂在其中,栩姝的小碗都開始從平地變成小山了。
溫言還要繼續給栩姝夾菜,被栩姝緊急叫停。
“快停下,我要吃不下了。”
溫言停下投喂老婆的動作,把栩姝麵前的碗拿到自己這邊。
吃飽的栩姝來到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
茶幾上放著精心搭配的果盤,藍莓,草莓,哈密瓜放在一起賞心悅目。各色經過溫言挑選過較為健康的小零食裝了整整一筐。
栩姝這時已經隱隱有了睏意,腦袋小貓釣魚似的一點一點。
現在這個姿勢有些不舒服,栩姝又趴伏在軟綿綿的沙發上。聽著猶如催眠曲般的電視機聲,越趴越困。栩姝進入半睡半醒的狀態。
趴伏的姿勢讓寬鬆的睡衣整體上移。短褲在主人毫無所覺的情況下捲曲摟起,豐腴的腿肉白得晃眼。
溫言的眼睛直直看向客廳沙發上睏倦的栩姝,久久無法挪開。
壞老婆,老公正吃飯呢。怎麼能現在勾引老公呢?
溫言嘴裡含著飯食,眼神歡愉地注視著栩姝一口一口把飯咽掉。
清理乾淨餐桌,溫言腳步輕緩走到客廳。他跪在鋪著地毯的地板上,上半身俯在沙發上。
“老婆,困了嗎。”
栩姝勉強打起兩分精神,她想先和溫言說兩句話。但眼睛已經困得難以睜開。
勉強打起的兩分精神,不到三秒鐘就被用完了。
栩姝隻能迷迷糊糊地說兩句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的話。然後去和周公相會去了。
清楚聽見老婆話的溫言興奮地和老婆一起躺在沙發上,麵紅如滴血。
老婆,好美,好美,老婆大善人。
這就是家的感覺嗎?老婆,再疼疼老公吧。
“老婆,再說兩句好不好。”
但已經睡著的栩姝哪裡能聽見溫言的話,溫言今天的心願註定落空。